他总会想起柯拉先生带血的笑意。
死亡像枚过早成熟的果实,被铅弹轰然击落在雪地里。
后来是帕西菲卡。
那个总喜欢把他惹恼的女人,拖着柯拉先生逐渐冰冷的身体穿越炮火,脊梁挺得笔直。
他蜷缩在箱子里,看着她衣服下渗出的血色不断扩大,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人痛到极致时是发不出声音的。
就像那时他看着报纸上她的讣告,铅字油墨晕染开,像极了她当年衣服上的血渍。
这才发现。
原来他始终是那个躲在箱子里发抖的孩子,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走向注定的终局。
早知如此...
昏沉的灯光里,特尔法加罗艰难地掀开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出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面容,眉眼弯弯,眼眸中尽是蛊惑之色。
是…梦吗?
这个可恶的女人……
众目睽睽之下,红心海贼团船长猛地撑起身,用尽刚刚恢复的力气将人狠狠拥进怀里。
鬼哭从床沿滑落的声响里,他颤抖的指尖深陷进对方斗篷:
...喂,臭女人...谁准你擅自死掉了?..
目睹船长身残志坚当众占人家便宜还出言不逊的红心海贼团众人:!!!!!!!
……船…长?
白熊毛茸茸的爪子一抖,酒精瓶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它歪着头,大大脑袋中小小的CPU疯狂运转。
可怜的家伙一时不知道该先抢救酒精瓶,抢救无辜少女,还是抢救一下船长岌岌可危的名声?
只能和石化的同伴们一起无措的站在原地,愣愣看着那对紧紧相拥的男女。
少女的手在他们船长背上游移,一路上行,最后放在了他的头顶,轻轻揉动。
而向来最讨厌被人碰触头发的船长,此刻竟也温顺地低着头,任由那双手揉乱他的黑色短发,连象征性的躲避都没有。
毛茸茸的熊爪子猛地捂住嘴,贝波将眼睛瞪得老大,他看着船长难得温顺的侧脸,又看看那位笑吟吟的红发少女,毛茸茸的脑袋里闪过某个大胆的猜测——
“好啦好啦,小罗先生”红发少女占足了便宜,心情愉悦道“是见到我太激动了吗?”
小罗先生一僵,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顶着鸡窝头缓慢的抬首,和不远处石化的船员们众目相对。
罗(瞳孔地震):…………
红心海贼团船员(集体呆滞):………
数秒沉默后,伴随着波妮“当无事发生吗这家伙”的犀利吐槽,小罗先生安详的躺回了病床。
年轻的船长在床上蛄蛹了几下,试图用被褥把自己裹成茧,十分生动的阐述了什么叫掩耳盗铃。
“吱——”
医疗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罗西南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红发少女啼笑皆非地拍了拍那团鼓起的被褥:快起来了罗,你看谁来了。
被褥团蠕动两下,裹得更紧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瞬间,被子猛地炸开。
躺尸以避的特拉法尔加·罗梅开二度,再一次猛地坐起身,黑色瞳孔剧烈收缩着望向门口。
柯拉…先生...?
“船长???”贝波更加震惊地看着瞬间恢复行动力的船长,毛茸茸的爪子捂住嘴:痊…痊愈了吗!?
“喂喂,不得了啊…”夏其凑到佩金耳边小声嘀咕:这简直比兴奋剂还管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