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店主遵守当地管理条例。】

陆青崖眼角一抽。

“你还知道管理条例？”

赵富贵皱眉：“你跟谁说话？”

“跟箱子。”

“我看你该去药堂后院喝两副安神汤。”

小药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笑完又赶紧低头捡药，肩膀还在抖。

陆青崖懒得解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破彩票箱只负责给他画大饼。顾客越多他越强，听着很美；可顾客从哪儿来，店怎么开，东西怎么验，系统一个字没提。

穿越前他办个公司活动，还得填三张申请表、盖四个章。穿越后换了个修仙世界，流程居然一点没少。

赵富贵见他终于安静，继续道：“午后去杂役坊。坊主孙大力会问你箱子的来历、奖品的来历，还有你收的灵石准备怎么处理。你老实交代，别耍你那些……彩什么票的花样。”

“彩票。”

“我不管它叫什么。没拿到许可之前，你一张都不准卖。”

“免费抽呢？”

赵富贵冷笑：“免费送来历不明的东西，罪名只会更好写。”

陆青崖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不近人情，但确实有道理。今天是曲小满抽到回春丹，大家只会说他走运。明天要是有人抽到一张会爆炸的符，或者一个吃了拉三天肚子的丹药，围在山门口骂人的就是另一批人。

他想靠彩票店升级，总不能只靠一次意外把人骗过来。

得让人相信规则，至少得让宗门先承认规则。

“行。”陆青崖点头，“午后我去。”

赵富贵有点意外。

“这么痛快？”

“不痛快有什么用？我总不能带着箱子连夜下山，去街边喊‘一枚灵石抽功法’吧。”

“你最好别喊。”

“我也怕被人打。”

赵富贵哼了一声，转身往里间走。走出两步，他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山门口那个胖子在等你。他说他花了一枚灵石，票还没开。”

陆青崖一愣。

他差点把这位付费顾客忘了。

“马会财？”

“不知道叫什么，反正长得像个会走路的馒头。”

小药童这次彻底没憋住，趴在柜台上笑出了声。

陆青崖抱起木箱就往外走。刚跨出药堂门槛，迎面便撞见曲小满。

小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一根刚折下来的苦叶草。

“陆师兄！”

“怎么了？你妹妹又烧起来了？”

“没有，没有！”曲小满连连摇头，眼睛亮得像刚洗过，“小穗出汗了，热退了，她还说饿。隔壁婶婶给她煮了粥，她喝了半碗！”

陆青崖彻底放下心。

“能吃就是好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曲小满把那根苦叶草塞到他手里，认真得像在交一件法器。

“这个给你。我没灵石，先欠着。等我采到药，肯定来你店里买票。”

“不用欠。”

“要欠。”曲小满执拗地摇头，“我妹妹说，拿了别人好处就得记着。”

陆青崖看着手里那根蔫巴巴的苦叶草，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刻，木箱轻轻震了一下。

【顾客满意度提升。】

【店铺人气 +1。】

一缕温热灵气顺着掌心钻进丹田，比早上那一下更清楚。陆青崖原本散乱的气息往里收了收，连走路都觉得脚底轻快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眼木箱，又看向曲小满。

原来不只是卖出去才算数。

把人伺候明白了，也算。

这生意的路子，似乎比他想得宽。

“行。”陆青崖把苦叶草收进袖子，“账我给你记上。不过下回别拿草抵债，至少拿两把。你这一根，连我箱子都塞不住。”

曲小满终于笑了。

两人刚走回山门石阶，就看见马会财蹲在那张破桌旁，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白票，脸上的肉都绷出了褶子。

他见陆青崖回来，像看见了救命恩人，一下蹦起来。

“陆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票跑了？”

“没跑。”马会财把票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但它刚才自己响了一声。”

陆青崖接过白票。

票面原本空空荡荡，此刻却从边角亮起一圈金光。

与此同时，破木箱的锁扣“咔哒”一响，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箱盖内侧浮出提示。

【首位付费顾客抽奖即将开启。】

【请店主确认：是否在无证经营期间继续开奖？】

陆青崖抬起头。

不远处，赵富贵正站在药堂门口，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

“你敢开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