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马上接话。有翻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
“钱够不够?”
“够。”
“不够跟我说。我那边还有点。”
“你那点钱留着买颜料。”
“颜料不急,你急。”
光宗没接话。电话那头又翻了一页纸。
“商标下来了跟我说一声。我画一张。给你挂办公室。”
“画什么?”
“画你那个商标,光宗耀祖四个字,我给你画大一点,挂在墙上。”
光宗拿着电话,站了一会儿。
“行。”
挂了电话,她走到车间。耀祖正在裁新布。光宗摸了摸料子。
“商标下来之后,包装换一下,加个吊牌,印上光宗耀祖。再写一行字,棉的,穿三年。”
耀祖把剪刀放下,拿起那块新料子,摸了摸。没说话。
“行。”
那天下午李秀兰送饭来。手里除了饭盒,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棵白菜。白菜上带着泥。她把白菜放在桌上。
“巷子口有人拖了一车白菜来卖。便宜。我买了两棵。”
光宗看了一眼。李秀兰把饭盒打开,推过去。铝饭盒,排骨藕汤。光宗喝了一口。李秀兰在旁边坐下来。看见桌上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纸。抽出来看了一眼。是回执。上面有红章。她不认识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这就是那个商标?”
“嗯。”
“下来了?”
“还没。三个月。”
“哦。”她把回执放回去。压好。把饭盒推过去。“吃。”
光宗喝完了汤。排骨没吃。李秀兰把饭盒收走。
“商标下来跟我说一声。”
“好。”
李秀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没说。走了。
光宗翻开总账本,又算了一遍。算完了,把饭盒拿到厨房洗了,放回碗柜。回到办公室,把回执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折好,压在桌上的玻璃板底下。然后关了灯。
走到门口,又回来,把玻璃板底下的回执抽出来,换了个方向,正面朝上。又压回去,关了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