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民在门口修鞋,修了一会儿抬起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黑着。他低下头,继续修,麻线穿过鞋底,嗤啦一声,又穿回来,嗤啦。
他修完了一只,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只。修着修着停下来,往屋里又看了一眼。灯还是黑的。他站起来,走到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又走回来,坐下来,继续修。
第二天早上,许建民起来的时候,陈桂英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收拾,他走到院子里,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走到巷子口去买早点。买了两个面窝,用油纸包着。
回来的时候。陈桂英还蹲在院子里,看那棵仙人掌。
“吃面窝。”
陈桂英站起来,接了面窝,咬了一口,嚼了嚼。许建民也咬了一口。两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吃面窝。巷子里有人骑自行车过去,按了一下铃,铃铛响了一声,没人说话。
吃完了许建民把油纸叠了叠,扔进垃圾桶,进屋穿外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走到陈桂英面前,递给她。是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跟昨天那封一模一样。
陈桂英看了他一眼。
“你翻我东西。”
“没翻,掉在地上的。我捡的。”
陈桂英把信封拿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寄信人地址,跟昨天那封一样。
“龙飞?”
陈桂英没说话,继续看她的仙人掌。许建民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信封放在小桌上,没再问。走到修鞋铺门口,把门打开,坐下来,拿起锥子,开始干活。锥子扎进鞋底拔出来,又扎进去,嗤。嗤。嗤。
陈桂英看完了仙人掌,走进屋。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走到小桌前,把那个信封拿起来放进口袋,然后走到修鞋铺门口站在许建民面前。
“他说他还活着。”
许建民手里的锥子停了一下,没抬头,扎进去,拔出来。
“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这一句。”
许建民没接话,扎了三针,线拉紧了。他把鞋翻过来,看了看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只。过了很久,久到陈桂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那就好。”
陈桂英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许建民继续修鞋,锥子扎进鞋底,拔出来。
巷子里有人在喊“收破烂”,声音拖得长长的,从巷子那头传到这头,又从这头传到那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