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都没翻开的课本，单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秦渺坐在她旁边，正在数据板上认真地画着精神力资源分布图，不时抬头看一眼光屏上的公式。

关于联姻的事她好奇地问过公主一次，只得到了一句“我父皇闲得慌”作为回答，之后就不敢再提了。

讲台上赵教授正在讲第三个小节——“帝国边境星域的资源分布与地缘战略价值”——台下的学生已经倒了一片。

但今天倒下的这批人里不包括姜见月。她破天荒地没有睡觉，只是托着腮发呆，凤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秦渺偷偷观察了好一阵，发现她这几天不太对劲。

公主还是那个懒散傲慢的公主，还是说话刻薄、眼高于顶、对谁都不屑一顾，但她发呆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有时候会盯着窗外看很久，有时候会在吃饭吃到一半时忽然停下筷子，像是在想什么，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排骨老了”。

秦渺不傻。她知道公主有心事，但公主不想说的时候，任何人都撬不开她的嘴。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赵教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把教室里所有的瞌睡虫同时震醒，“下课前布置一个课后任务——两人一组，完成一份帝国边境星域精神力资源的战略分析报告，选题自定，字数不限，但一定要言之有物、言之有序，两周后提交。组队方式自由组合，课后把名单报给课代表。”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秦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见月。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信——她们俩做同桌快一年了，每次小组作业都是自动组队，从来没有例外。但她还是在等公主先开口。

姜见月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随意，语气理所当然：“看什么看，本公主还能找别人不成。”

秦渺立刻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在数据板上飞快地写下她们两个人的名字。

她写字的时候手腕上的碎星银链轻轻晃动，月牙形的小挂饰在午后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姜见月的目光在那条链子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下课铃响的时候，两个人照例一起去食堂。

秦渺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分析着报告选题的利弊——

矿区资源分析太普通，边境星域战略价值又太宏大了不好把握，不如选“精神力资源分布与地缘政治的关联性”——姜见月走在她旁边，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但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联姻候选的事放到台面上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皇帝没有催她，太子没有提，军部那边也没有任何风声放出来，一切平静得像是从未发生过。

但姜见月知道这不代表着结束。

她的父亲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那句“慢慢看”翻译过来的真实意思是——朕已经圈定了人选，给你一段时间做心理准备，最终还是要从这四个里面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