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四个人里，有三个是世家子弟，背后有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只有厉执是平民出身，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如果她是她父皇，她会选谁？

黑凰在精神图景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哼声，尾羽末端的暗红光芒幽幽地闪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姜见月没理它，推开食堂的门，朝老位置走去。

秦渺熟练地拿着两张餐卡去窗口打饭，回来的时候端了两份糖醋排骨套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窗口的大叔多给了一份青菜，说是我上次帮他女儿辅导精神力基础课的谢礼。”

“你什么时候开始当家教了？”姜见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就上次，他女儿在隔壁初级学院读书，精神力觉醒遇到点障碍，沈组长让我帮忙看了一下。其实就是普通的精神力发育延迟，没什么大问题。”秦渺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青菜，耳根有点红，“我也没想到他会多给我一份菜。”

姜见月看着秦渺微红的耳根，嚼排骨的速度慢了一拍。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当初连在课堂上被点名都会吓得发抖的姑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了。

她去了一趟第七星域，进了核心技术组，靠自己的数据模型扭转了整场考察任务的走向，现在连食堂大叔都因为她的专业知识而多给她一份青菜。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她羽翼下的小同桌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翅膀，虽然还不够硬，但已经在试着扇动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秦渺抬头看到公主正盯着自己看，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看你吃太多了，替食堂心疼。”姜见月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刻薄，“青菜有什么好吃的，排骨多吃两块。”

秦渺嘿嘿笑了两声，听话地夹了块排骨。她知道公主的“恶毒人设翻译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排骨多吃两块”等于“你最近瘦了”，“替食堂心疼”等于“我关心你但我不说”。

下午没课，两个人抱着数据板去图书馆做小组作业。

图书馆二楼的靠窗位置是她们的固定据点。

秦渺把数据板摊开，开始认真地列报告大纲，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资源分类的二级指标。

姜见月坐在她对面，翻开课本扣在脸上，仰头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大纲你定，我只负责签字”的架势。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书页的阴影下轻轻颤动，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个名字。他在教官办公大楼的哪一层？他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份联姻候选人名单？

他对此事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只是把这件事当成军部安排的又一个任务？

她烦躁地把这些问题压到意识最底层，调整了一下课本的位置，让阳光不要直接照到眼睛。

课本下面露出她半张脸，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在忍耐什么。秦渺抬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偷懒睡觉，便低下头继续写大纲，嘴角还挂着一个纵容的笑容。

图书馆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飘过窗前，像一封封被暮秋寄往冬日邮局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