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那要是全都看不顺眼呢？”

“那就全部换。”姜见澜没有任何犹豫。

姜见月笑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在宴会厅里真实了几分，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凤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暖意。

她伸手拍了拍姜见澜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行了哥，别操心了。区区联姻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妹妹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姜见澜看着她走进寝殿，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东宫走去。他的白虎在精神图景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冰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冷冷地闪烁着。

寝殿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床边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笼在柔和而昏暗的光晕里。

姜见月靠在门板上，慢慢吐出一口长气，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纹路发了好一会儿呆。

“厉执。”她在黑暗中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需要被反复咀嚼的谜题。

然后她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之后她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

她翻了两个身，最后还是拿起数据板，给秦渺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只有一行字，语气完全符合她一贯的风格——“明天陪我去食堂试新菜，据说有红烧肉。要是不好吃，你替我吃完。”

发完之后她把数据板扔到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只剩下夜灯那一点微弱的光，和她精神图景深处黑凰尾羽末端那一明一灭的暗红。

——联姻的风声从皇宫的高墙里渗出来，像深秋的雾气一样无孔不入。

帝都的贵族圈从来不缺八卦，而“废柴公主要选赘婿”这种级别的八卦，足以让每一张餐桌上的谈资都变得活色生香。

不过这些流言传到帝国中央军校（第一军校）门口时被那道厚重的合金校门挡了一下，再飘进来时已经弱了许多，落到姜见月耳朵里时，更是只剩一些无关痛痒的标点符号。

她对此的态度和她对大多数事情的态度一致——与我无关。

日子照样过，课照样上，食堂的糖醋排骨照样炸得有点老。

这天上的是《星际地缘政治与精神力战略资源》，一门被秦渺称为“高级催眠术”的理论大课。

授课的是从帝国战略研究院外聘的赵教授，讲课风格极其独特——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感，一个“资源分配模型”能拆成七个小节慢慢讲，每小节之间还穿插着长达五分钟的沉思停顿。

他的课从来不需要点名，因为教室里的人数会在开课后二十分钟内自然减少一半。

或许大家都在等着期末划重点或者直接补考。

(题外话:公主的想法可能和我当年一样——都是水课，有什么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