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仪器故障——故障会有乱码,会有杂波,会有任何形式的异常信号。但这条线太平了,平得像有人在矿石的精神力反应上盖了一个绝对的封印。
沈确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自己动手重新校准了仪器,换了一块样本,从头开始做全套分析流程。
他的操作精准而熟练,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标准程序,没有任何可以被挑出毛病的地方。四十分钟后,分析仪吐出了同样的结果。
他摘掉手套,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太子姜见澜的加密频道。
“太子殿下,矿区有状况。新矿脉的矿石样本在失去精神力反应。不是个别样本,是整条矿脉。”
通讯那头静了两秒,姜见澜的声音传过来,平稳而果断:“我马上过来。通知厉执。”
十五分钟后,厉执站在矿区新矿脉的矿道入口处。
矿道里的照明灯把岩壁照得惨白,空气闷热而干燥,弥漫着矿物粉尘和爆破残留物的刺鼻气味。
他身后跟着军务组的两个SS级哨兵,面前是一片正在开采中的矿脉截面,岩壁上还能看到采矿机械留下的整齐切痕。
地上一字排开着秦渺和沈确带回来的那批样本,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外表和普通矿石没有任何区别,灰褐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金属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但厉执不需要分析仪也能感觉到——这些石头是死的。
他的银狼站在他身侧,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地上的矿石样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
“你也感觉到了。”厉执在意识中说。
银狼没有回答,只是把身体压低了半寸,耳朵缓缓向后抿去。它的反应比厉执预想的更强烈,是面对未知事物时那种带着不安的警觉。
厉执蹲下身,捡起一块矿石样本在手里翻看。矿石的表面温度正常,重量正常,外观和昨天开采出来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精神触梢探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姜见澜站在他身后,身后跟着两名东宫直属的哨兵。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太子常服,袖口和领口的白龙纹章在矿道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他此刻的气质和宴会厅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判若两人——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瞳孔里翻涌着暗沉的怒意。
他来之前已经听沈确做了详细汇报,也在自己的终端上看过了那条平直的曲线,但真正站在这条矿脉面前,他的白虎精神体依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他问。
“今天早上。昨天运到实验室的样本还有完整的反应数据,今天新到的样本全部归零。”
沈确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数据报告,指尖因为长时间按压而微微发白,“时间窗口大概在昨夜到今天凌晨之间。”
“矿脉的其他位置呢?检查过了吗?”
“正在做。目前已经检测了这条矿脉的三个不同截面,全部归零。范围在扩大,速度还不确定,但如果按目前的趋势推算,整条矿脉的精神力反应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