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渺抱着保温袋站在宿舍楼下，傍晚的风裹着矿物粉尘吹过来，刺得她眼眶有点发酸。她想家了。

想帝都灰蒙蒙的天空，想军校食堂里靠窗的那个老位置，想那个总是嘴上刻薄但每次都把最好的排骨留给她的公主。

她低头看着保温袋里的排骨，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公主，这边的排骨做得没食堂的好吃。但她知道公主一定会说——那是因为秦渺你的味觉有问题。

她抱着保温袋上楼，在宿舍的小桌板前坐下，打开饭盒，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酱汁偏咸了，排骨也不够酥，面衣裹得太厚。但她一块接一块地吃，全部吃完了。

第二天一早，秦渺照常进实验室，把昨天从新矿脉带回来的样本按编号依次放入分析仪。

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校准参数、设定扫描范围、启动分析程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分析仪开始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光屏上跳出一行行初步数据，她握着数据笔准备记录——

然后数据停了。

不是正常的曲线衰减，而是骤然间跳到了一条完全平直的线，所有的数值全部归零，像是有人把矿石的精神力反应给一刀切断了一样。

秦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操作失误，重新校准了分析仪的参数，换了一块样本，再次启动分析。同样的结果。

第三次，同样的结果。

她盯着光屏上那条毫无波动的平直线条，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

她做了一年多的精神力样本分析，见过各种各样的异常曲线——波动过载、信号衰减、干扰杂波、环境噪声，每一种异常都有合理的解释。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异常，这种反应是彻底的、绝对的归零。

她冲出实验室去敲沈确的门，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沈组长，出问题了——矿石的精神力反应在消失。”

秦渺冲出实验室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沈确。

走廊里的冷白光灯嗡嗡地响着，她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确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直接推开了门。

沈确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昨天的实验报告，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秦渺的脸色，他放下了数据板。

“怎么了？”

“矿石——新矿脉的那批样本——精神力反应在消失。”秦渺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怕的，“不是衰减或者波动异常，是直接归零。我换了好几块样本，重新校准了三次仪器，结果完全一样。今天早上从矿区运来的那批石头，一夜之间全死了。”

沈确的表情变了。他在科学院待了六年，见过无数异常数据，但一个B级向导学员用“死了”来形容矿石样本，这个词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站起身，快步跟着秦渺回到实验室，一路上什么都没问，只是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原因过了一遍——仪器故障、样本污染、环境干扰、操作失误。每一种他都见过，每一种都有对应的解决方案。

然后他站在分析仪前，看到了光屏上那条绝对平直的线。所有数值归零，连背景噪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