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和军务组的人同时应声。

厉执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块死掉的矿石。

他的目光从矿石表面抬起来，看向矿道深处。那里一片漆黑，通风管道吹来的风带着地质层深处特有的潮湿阴冷气息。

“对方能动的手脚不止在矿石上。”他忽然开口，“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让整条矿脉失效，最直接的办法不是一块一块地搞垮矿石，而是在矿脉的某个核心节点释放某种扩散性的精神力抑制场——比如某种装置，可以持续发射抑制波，让周围的所有矿石逐渐失去活性。”

沈确猛地抬起头：“理论上可行。但这种抑制场本身一定会产生精神力波动，早就该被我们的监控系统捕捉到。”

“除非它不是持续工作的。定时激活，释放一次后休眠，等下一次定时再激活。监控系统捕捉不到间歇性的低功率脉冲，尤其是在矿区本身就有大量背景杂波的情况下。”

厉执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分析一道战术题。

但他说完之后，整个矿道安静了好几秒。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推论的重量——一条被动了手脚的矿脉，一个被藏在矿道深处的装置，一个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的对手。

那个内鬼也许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一角，水下的部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姜见澜和厉执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但足够传递一个信息——这件事，必须查到底。

“军务组，”姜见澜转向身后的两名SS级哨兵，“调排爆小组和工兵队，对矿脉所有已知节点进行地毯式搜查。发现任何异常装置立刻上报，不要擅自拆除。”

“是！”

秦渺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还捏着她的数据板。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所有人的讨论。

她看到厉执蹲在地上检查矿石时眼神里的那种专注和冷锐，也看到太子下颌线绷紧时一闪而过的怒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的是一件远比星盗袭击更危险的事。

星盗是明刀明枪的敌人，但现在这个对手是看不见的——他不动刀不动枪，不动一兵一卒，却能让整座矿脉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死亡。

她攥紧了数据板，指节泛白。然后她打开数据板，开始在后台运行一套矿石精神力衰减的时间序列模型。

她不知道这个模型能不能跑出有用的结果，但她知道现在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的位置不在会议室里，不在矿道前线，就在这台分析仪前，在这堆数据里。

帝都，帝国军校。

姜见月是在第二天下午的课间刷到秦渺的消息的。消息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紧张：“矿区的矿石出问题了，厉教官怀疑有人在矿道里放了抑制装置。现在矿区戒严了，大家都不能随便进出。”

她看完消息，把数据板翻过来扣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讲台上的光屏，脑子里却已经把秦渺说的每一个字拆开重组了好几遍。

矿石出问题——那个被帝国科学院认定为对精神力研究有重大价值的能源矿，在考察队进驻不到两周之后就出了问题。

星盗袭击可以用内鬼来解释，但矿石的精神力反应大规模消失，这不是内鬼一个人能搞定的事。

“有人在矿脉上装了某种装置，”姜见月在意识中说，“能抑制精神力反应。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哪个星盗团伙能搞到的。”

“军用级的。”黑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或者是比军用级更高的东西。民间技术做不到让整条矿脉的精神力反应归零，这不是干扰，是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