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组的负责人叫沈确，是帝国科学院最年轻的研究员之一，二十八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待人接物礼貌周全，从不因为秦渺是B级而轻视她。

他每次交代任务都会耐心地解释一遍原理和流程，偶尔还会随手在数据板上画个示意图。

秦渺觉得他是整个科研组最好相处的人，比隔壁甲组那个动不动就骂人的老教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唯一让她心里有点发毛的，还是厉执。

作为随队军事顾问，厉执的职责是保障整个考察队的军事安全，理论上他跟科研组没有直接关系。

但他每天都会到地下实验室来一趟，雷打不动。

有时候是检查安保系统的运行状态，有时候是确认矿区外围的巡逻部署，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站几分钟，扫一眼里面忙碌的科研人员，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秦渺注意到，厉执每次来的时候，目光总会在她身上停留一到两秒。

那目光很沉，很冷，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评估。

她不敢和他对视，每次都假装在全神贯注地操作仪器，直到那道目光移开才会偷偷松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引起这位冷面指挥官的注意。

——

这天傍晚，秦渺独自在实验室里整理当天最后一批数据。

其他人已经陆续离开去吃晚饭了，沈确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她别弄太晚，数据明天再整理也来得及。

她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想着多做一点，笨鸟先飞，别人花一小时做完的事她花两小时，总能慢慢追上去。

她正对着光屏上一排密密麻麻的精神力波动曲线发呆，实验室的门忽然开了。

厉执走了进来。

秦渺的手指在数据板上猛地戳错了一个键，屏幕上弹出一个报错窗口，她手忙脚乱地点掉，站起来下意识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厉、厉教官。”

厉执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没有穿军礼服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腕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的脚步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走到她的工作台前，目光扫过光屏上的数据曲线，然后落在她手腕上那条银色的碎星手链上。

那条链子在他眼前反射着实验室冷白的光，月牙形的小挂饰微微晃动。厉执的目光在月牙挂饰上停了一瞬。

“秦渺，”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来前哨站一周了，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秦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冰山教官会主动关心她的近况。她连忙摇头，声线绷得紧紧的：“没有！一切都很好，工作强度也适应了，沈组长对我也很照顾——”

“工作方面我已经问过沈确了，他对你的评价是‘认真细致，进步很快’。”

厉执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但那双黑眸依然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并没有因为客套话而减弱半分，“不过我今天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手腕上，语气随意得像是顺口一提，“手链不错。哪里买的？”

秦渺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条链子，心中不免疑惑，按理说公主那天来送她，厉教官应该是在场的，可他为什么……

也许是，他那会不在？或者在忙着别的事情没有注意？

“不是买的，是、是我朋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