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威胁到我们吗？”她在意识海中问。

黑凰沉默了几秒。

这很不寻常——黑凰很少犹豫，它的判断总是又快又准。

但此刻它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尾羽末端的暗红光芒明灭了几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翻找某种极其遥远的记忆。

“目前还看不出来，”黑凰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我总觉得这个人的精神力波动很隐晦，藏得很深，不像正常的哨兵精神海那样张扬外放，反而更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他的精神图景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我试探不到底。”

姜见月微微眯了眯眼：“他也隐藏了真实等级？”

“不一定是隐藏等级，也可能是隐藏别的。”黑凰抬起修长的颈项，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精神图景深处无尽的黑暗，声音沉沉的。

“他身上的气息很复杂，像是在精神图景里藏了太多东西，层层叠叠的，压得很深。有旧伤，有执念，还有某种被强行封存的情绪。那种情绪很浓烈，但都封在很深的地方，封得很好，日常状态下根本不会溢出来。”

“多好的伪装？”

“好到如果我等级不够，我也看不出来。”黑凰说，“这个人不简单。无论如何，离他远点。”

姜见月沉默片刻，在意识中轻轻应了一声。她知道黑凰说得对。

一个背景干净到毫无破绽的SSS级哨兵，一个精神力波动稳重得不正常的高级军官，一个看她时目光冷淡得近乎无视的男人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军部新贵。

但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开的。军校的聘用教官至少要做满一个学期，这段时间里他们是教官和学员的关系，而且她作为公主，任何刻意的回避都会显得反常。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柴公主，废柴公主不会因为一个新来的教官就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

“只要他不知道今天下午演练场里的人是我，就不会有问题。”她在意识中说，像是在说服黑凰。

黑凰没说话，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低鸣。它在担忧。

宴会厅的另一端，姜见澜终于从几位世家小姐的包围中脱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穿着太子礼服，步伐沉稳，气质温和内敛。

他的精神体白虎没有显形，但在姜见澜走近的时候，姜见月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波动从兄长身上散发出来——那是白虎的秩序领域，带着皇族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但对她来说已经像呼吸一样熟悉了。

“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做什么呢？”姜见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在找什么人？”

“没找谁，透透气而已。”姜见月懒洋洋地转过身，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宴会太无聊了，我想回宫睡觉。”

姜见澜无奈地笑了笑：“你才来了一个小时。做公主的不能总是这样，该社交的时候还是要社交。”

“我社过了，”姜见月扳着手指头数，“王夫人、李夫人、张将军的太太、刘部长的女儿——全聊过了。再聊下去你妹妹就要变成社交蝴蝶了。”

姜见澜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姜见月没有躲，任由他的手在头顶按了两下。

这个动作从小到大他做过无数次，她也习惯了。

但今天她的心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太子哥哥对她的信任越是毫无保留，她隐藏的负担就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