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模前晚,班里统一发了通知:次日临江市高三武道联合模拟,序列生七点二十检录,证件装备按武考标准带。
陆沉把闹钟往前拨了半小时。
早上六点,厨房里已经有动静。母亲煎了四个蛋,两个装进保温袋,说考场远,中午垫一垫。陆建平坐在桌边喝粥,只交代了一句:“两天,考完再聊。”
六点二十出门,轻轨上人不多。陈岳的消息在终端里跳:明早我去市一中看台给你喊加油,别给我丢人。
他回:看台不收费,随便坐。
那边秒回:收费我也去。全国武考完的烤饼,先把账立起来。楚禾在群里跟了一句:加我一个,我给你加油。
七点,出站的人流里,校服的颜色多起来了。七中是藏青,临江市一中是灰白,临江市城南武校干脆一身黑,成团成团地往考点门口涌。临江市一中考点门口拉了三条通道,安检仪排出去几十米,电子屏上滚动着考场分布,红字打底:临江市高三武道联合模拟,序列参考人数五千八百四十。
“五千八。”陈岳从检录口外探头,“我们学校武考生有七百二十人。这还不算没进序列的。”
“你就这个用处。”陆沉说。
“我还有别的用处,嗓门大。”
体测场设在临江市一中后面的田径场,统一规格的仪器装进白色棚子,一排排搭过去。七中的队伍在第三道棚子前汇合,魏鹏隔着老远扬手,嗓门穿透半个场子:“这儿!梁锐占了头一个位置!”
梁锐在队伍最前面压腿,没回头。凌霜到的时候没人招呼,她站进队尾,周围空出来一圈。
隔壁棚子那边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灰白校服的男生走上检测位,身形瘦长,站姿很静。读数跳出来的时候,棚子前安静了半秒,随即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184。
“贺临川。”陈岳踮着脚,“临江市一中的。月赛三连的第一,全省高中邀请赛的银牌。上学期就在传,说他今年要破180。”
“破了。”陆沉说。
更远的黑色队列里有人在喊话,嗓门又冲又亮:“七中的!你们那个凌霜呢?听说藏了三年,今天别再藏着!”
喊话的男生剃着板寸,肩宽背厚,喊完了自己先笑。旁边的领队老师低声喝了他一句,他耸耸肩,不在乎。魏鹏眯着眼:“城南武校的,邵奇然。上个月市赛把人打进医疗棚那个。”
凌霜连头都没偏一下。
轮到她上检测位的时候,棚子这边静了大半。读数跳出来:一百八十二。人群里有人低低啊了一声,邵奇然在黑压压的队列那头又喊:不就差两分,别得意。她掣了下护腕,走了。原来站在她周围的那圈空白,跟着挪到了检测位旁边。
轮到陆沉上检测位。气血仪的夹口夹上手腕,读数停在171。旁边位子上一个灰白校服的男生瞥了一眼这个数字,目光收回去,没什么表情。171,在五千人的池子里,中上,不值得多看。
接下来的三项,仪器替他说话。
十秒击打功率,排进当日统计的前二十。三点变向计时,他的成绩比校模又快了0.04秒,报出来的时候旁边的考务员多问了一遍。跑完变向他站到恢复率检测仪前,高强度冲刺后的心率回落用时跳出来,比同批的数字短了一截。
考务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起身核对了一遍设备自检,回来说:“没问题。下一个。”
陆沉把这几项记在心里。恢复率那一项,赵明的承载课和八周的身体之债都在里面,一分没白付。
中午在考点外的石阶上吃饭。陈岳拎着三瓶水过来,一人扔一瓶。
“你们校旗好找。”他坐下,“我数了数,光检录口就过了四十多辆车。全市的序列生,真都到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