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后的第三天，日子过得比一张课表快。

早训六点半卡表，陆沉一天没缺。江教练的课表密，分对多，打完就换人，没人有喘整口气的机会。他把自己当模板用，把两分钟里该出现的回合一个一个过，错半拍就重来。

许诚的课表不动，分对的赢面照旧稳。有一轮换人换到他们两个，两分钟三比一，谁都没让谁痛快。下垫的时候许诚说，联模见。陆沉应了声好。

这天早训收势的时候，江教练在他面前停了一秒。

“你和瘦高个那场，录了像。”江教练说，“馆里做示例，讲提前量。”

陆沉点头，没多问。当晚他在战术分析屏上看见了那段录像，自己的进线被红框标出来，框边注了一行字：半拍提前量，结构判断。他看了两遍就关了。录像是给别人看的，半拍是自己的。

陈岳的话也应验了。傍晚放学，教室后门探进半个身子，胳膊举着一瓶汽水，玻璃瓶，标签晒得发白。

“二百八十七。”陈岳把汽水放他桌上，“校模涨的。彩头先押着，正账等放榜再算。”

“赌注没兑现，彩头不欠。”陆沉把瓶子推回去。

“规矩是我定的，别想改。”陈岳硬把瓶子按住，“喝完瓶子还我，我攒着。”

那瓶汽水最后在操场看台上分了，一人一半。楚禾路过，抢了一口，说双份芝麻的账又多了一笔。

教室里不知道谁起的头，这两天开始对报名口径，报了哪所学校，一个个对上去。凌霜那一栏对出来的，和陆沉报的，是同一所。有人怂恿去打听本人，没人敢真去，楚禾旁敲侧击也没问出来。陆沉没接这个话头。那条最窄的赛道上，同行的名字又清楚了一个。

傍晚，楚禾的消息过来：明天联模，你们的证带齐了没。

他回：带了。

那边回：外校的卷子比校模狠，你别栽在笔头上。他把理论要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把准考证和装备包挪到门口。

丙组那头的动静，隔着半个馆都听得见。杠铃落地的闷响一天比一天沉。这天下午，重力器械区换了新配重片，魏鹏深蹲的最后一组，杠铃在锁扣上晃了三晃，还是被他顶了上去。他放杠的时候吼了一嗓子，整片器械区都听见了。

“一百九。”他隔着人群朝陆沉扬下巴，“联模之后重排，你看榜。”

乙组首席的垫子，梁锐从序列第一天占到现在。

压迫型打法在序列里又磨出新的东西。有人录了他三场分对，传着看：前脚抢位落点从半步压成小半步，跟进的右手直拳贴着对手护沿走，压进去就不退，两分钟里能压满六个回合。乙组没人能从他手里拿下一个两分。

下午的对抗课，江教练把分对签表贴在馆口，扫了一圈。“联模前最后一次对抗，都当真的打。”

头一对的签抽出来，梁锐，陆沉，一号垫。馆里安静了一瞬。

护具上身。梁锐压护腕的动作和最终评估那晚一模一样，一下，两下，压得很实。他抬起头：“最终评估的账记完了，这是新账，第一笔。”

“开。”江教练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