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位先到的是梁锐。小半步的落点比录像里又窄了，右直拳贴着护沿进来，力道把护臂的扣带都震得移了位。陆沉退线卸力，斜里还了一刀，被梁锐的横格封回去，格挡的余劲扫得他小臂发麻。

力量又涨了。陆沉在后撤里换呼吸，把节奏沉下去。

第二回合，梁锐再压。陆沉在抢位落定的半拍上切了变向，从压线的空当里进了一刀，中了。梁锐反手一记横扫，他低身让过，护头边缘被刮出一声锐响。

两分钟，四比二。陆沉记下了所有来的路径，也记下了自己那两分是怎么拿的。梁锐的账面在变厚，变厚的东西都有缝，只是这一场，缝露出来的时间比基地里短了半拍。

“停。”江教练看了计分屏，再看梁锐，“你的强攻成立，接变向的第一反应慢了十分之一秒。回去把变向喂招练满，联模之后加练。”

梁锐摘下护头，呼吸压了两轮才平。他看着陆沉：“联模完，这个场还开。”

“开。”陆沉说。

散课后加了半小时录像分析。幕布挂在主垫正前方，动捕把周一摸底的分对一格格放出来，江教练拿遥控笔站在幕布边。

放到陆沉那一场，画面定格在落地那一瞬。“接变向之后收势，你多走了半步。”笔尖点了点那半步的位置，“平时这半步不碍事。到了六月，对面看见的就是你重心没收回去的那零点几秒。”

“记下了。”

再往后放的是凌霜的。接变向，收势，那半步没有。江教练没讲评，看完整整一遍才按了遥控笔：“都看见了。联模的规矩最后说一遍：两天，体测笔试加实战，折算办法跟武考同源，临江市序列生合排。这是全国武考前最后一回市级全序列对账，也是你们头一回跟全市的名字站在一张榜上。”

器械区那头，魏鹏把一组深蹲做完，扶着杠子喘，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晃了晃，封皮上用记号笔写着四个字：图判血账。

“联模笔试那种图，市面卷子里的我都凑齐了，二十六张，一张一张过。错一张，兽首偏向的口诀抄十遍。”

“什么口诀？”

“先看嘴，再看腿，兽首偏向别看反。”魏鹏把本子揣回兜里，“联模甲段的场没有我，下午乙段的场，看我的。”

散场的时候，终端震了两下。

阿九的短信，没头没尾的一行：考完再来，老规矩。

陆沉站在馆门口回了一个字：好。

对话框停在那里，没有下文。南部三个字，他从没在这条对话框里写过。初夏傍晚的风从城南方向吹过来，他把书包带拢了拢，没有回头。

晚上，记录纸摊开，他添了两行。

序列，对抗四比二，梁锐的账面在变厚，缝露出来的时间短了半拍。

联模，明天。缝怎么露，场上见。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在“半拍”后面添了三个字：再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