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去。
页面停了两秒,跳出回执:自主招考报名完成,京华武道大学江南考点,六月一日至三日,考前三日凭报名回执报到。他多看了半眼,把页面合了。
通知栏里楚禾的消息还挂着,发在七点半:报名交了没?别手抖。
他回:交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行。联模没我的份,我在家远程助威。全国武考完,烤饼照旧,双份芝麻,先说好,到时候考砸的可不一定是我。
他对着这两行字笑了一下,回了个好。
厨房里母亲煮了鸡蛋,装进保鲜袋,又塞了一盒牛奶,说学校远,中午别省。陆建平出门前只问了一句,报完了?他说报完了。父亲嗯了一声,把杯里的茶喝净,上班去了。
去学校的轻轨上,他把终端里那份课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集训里那些钉死的时段散回了校本部,课表上却比走之前厚了一层,序列加训的格子印得密。空出来的时间不大块了,怎么用,得自己拿主意。
出站口的风比结营那天暖了一层,五月见底了,行道树的叶子密得能遮出整条影子。他把手插进口袋,往学校走。
公示栏在传达室外侧,玻璃柜里换了两张纸。左边的还是惯例,联模通知加补考名单。右边那张新贴的,抬头一行字:武考冲刺序列(第一批)。下面一百个名字,按序位排。
凌霜在第一个。许诚十一。他自己的名字在十九,字不大,位置很正。梁锐二十二,魏鹏九十七。名单末尾围着几个人,踮着脚找自己的名字。名字越往前,人站得越远,到了前面那一截,玻璃柜前只剩零星几个,都站得笔直。
有个矮个子看完转身就走,嘴里念叨,序列第七,比入营涨了十四。旁边人问怎么算的,他说总榜加口径,反正就这么回事。
陆沉没停。十九这个数已经是旧的,往后的账要一场一场打出来。
自己班的教室和八周前没什么两样,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还在。他进门,靠窗那排有人把腿从过道收回去,随即又伸出来,横在他桌前。
陈岳。
比集训前瘦了点,肩还是宽的。他仰头看陆沉,看了两秒,先开口。
“一百。”
“十九。”陆沉把书包放下。
“我问的是你们那一百人。”陈岳把腿收回去,拉过旁边的椅子拍了拍,“坐。八周前你是二百二十八,八周后你进了一百。我这八周,模考从三百四十到三百一十。”
“你还能再涨。”
“我知道我能。”陈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说这个没别的意思。看不懂归看不懂,账归账。你变强是真的,我步子小也是真的。”
陆沉看着他。几个月前这人说你练得让我看不懂的时候,语气里沉着一层担忧,现在没有了,只剩平的。“想通了?”
“想通了一半。”陈岳靠回椅背,“另一半在球场上。老球场那个约,还算数吗?”
“全国武考完第二天。”
“行。”陈岳把椅子推回桌下,“序列里那批人加了课,我没进去,自己的课业也没轻一节,两周一次模拟,名单高一百我次次差几个位次。不过没事,全国武考我再补一刀。”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联模是你们序列的事,我够不着,先把话放这,你考你的,我考我的,两头都别弄混。”
第一节课,班主任老周抱着一摞表格进来,把串课表贴上黑板。
“解释一次,只解释一次。”老周敲了敲黑板,“进了序列的,文化理论课回原班上,训练跟序列走,两头都别想省。教务把课目和时段拉平了,谁的表对不上,下课单独来找我。”
底下有人举手,问序列管不管到全国武考。
“管到你们把自己报名表里那所学校考进去。”老周把表格拍在讲台上,“另外通知一件事。临江市高三武道联合模拟本周四、五开考,全市进入序列的考生统一合排,成绩直接进档。这是全国武考前最后一次市级全序列对账,高校看你们最近的一次成绩,看的是这张榜。”
教室里静了两秒,笔尖划纸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下午,序列首集,地点在公共训练馆,甲乙丙三组分场。名单贴在馆口,甲组二十二个名字,总榜前二十都在里面,另有两个序列口径单列的。陆沉扫了一遍,梁锐在乙组首位,魏鹏的名字在丙组中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