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深一层想:能这样成建制排查的,背后至少是一支队伍。挑在集训收尾前加急,说明对方也赶时间。赶时间的网收得快,也收得糙。糙,就是缺口。
他在脑内把软点排了序。铺子,钱货两清,阿九不记客人的账,也不认人,这一环暂时闭着。K-7的出厂流水,探头是旧货,过过几道手没人说得清,流水追到铺子里就断了。城东的家,设备在家里,没登记,没流转,只要不挪一物,这一环闭得最死。
三环之外还有第四环吗。他把自己从入营到现在的行程又过了一遍:基地市到营区两点一线,营区内按表操课,没有第三处落点。环,只有三环。
三个软点,现在都还闭着。他要做的是别伸手去打开任何一个。
不回话,不补货,不挪动。保养推到武考后,连收设备的理由都不给对方留。城南那条线,从今往后不再是选项,短期不回,长期换路。原来冻到武考的那行字,现在往下加深一层:冻到这件事自己冷下去为止。
回到宿舍,魏鹏已经躺下了,呼吸放得很匀。听见门响,他翻了个身,含糊问了句明天几点,陆沉说六点半,那边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陆沉拉开自己那格抽屉,把日志翻到南部线那行账,在下面添了一行。
排除法收网。三环全闭。不开第一环。
笔尖停了停,又落下去。
武考之前,这事不归我管。管好那两笔。
……
周一早训,考前的最后一堂实战课。
深秋的雾气从穹顶通风口渗下来,馆内的灯把它照成一层薄白。四号对抗馆里全是护具碰撞的声音,蜂鸣一茬接一茬,谁都不想在这堂课上留力气。梁锐在隔壁垫上练抢位,前脚落点比第六周又刁了半寸,收势的时候膝盖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许诚在对面场地,跟一名教官喂招,三条变向线来回切,刀出手的角度几乎没有重复过。重力器械区那边,魏鹏的杠铃落地声隔着半面墙传过来,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像钟。
莫长河沿着场边一路走过去,谁都不纠正,只看。走到陆沉这组,他把手里的计时器抬起来:“最后一组,到位训练。全速,冲到底,计时器喊停。”
垫上的负荷压到底。陆沉把三线转换一遍遍打出来,腿底发沉,动作线始终没散。计时器响的时候,他正好收住最后一刀,喘得像拉风箱。
莫长河看了两拍,只留下一句:“到位的最后一组,别看别人。你的对手在计时器上。”
“明白。”陆沉把刀归鞘。
两个人都在往上走。陆沉把护具的绑带勒紧一扣。
分组的名单散课前就会贴出来。明天上午理论,下午单兽,周三对抗。八周折成的那个数字,就在三天之内。
他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清出去,重新回到眼前的垫子上。那边管不了。管得了的,只有此刻这方垫子上的每一寸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