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在黑暗中浮动,像是散落在林间的鬼火。沈清辞握紧手中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腥臊气,那是野兽特有的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是青面狼。”聚魂晶里传来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玄天宫后山的异种,按理说不会离开栖息地,看来有人在暗中驱使它们。”
沈清辞的心沉了沉。刚摆脱玄天宫的追兵,又遇上这些畜生,对方显然不想让她活着找到守碑人。
青面狼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围了上来。它们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圈,毛色灰黑,脸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片,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为首的那头母狼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群狼立刻扑了上来。沈清辞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后退,长剑横扫,带起一片冰蓝色的灵力,瞬间斩断了最前面那头狼的前腿。
狼嚎声此起彼伏,更多的青面狼涌了上来,它们似乎不怕死,前赴后继地扑向沈清辞,利爪和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沈清辞毕竟刚经历连番变故,灵力消耗巨大,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她的手臂被一头狼的利爪划破,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雪地上,像绽开了一朵朵红梅。
“清辞,用聚魂晶!”墨渊的声音带着焦急。
沈清辞立刻将聚魂晶挡在身前。水晶球里的白光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半圆的护罩。青面狼一碰到白光,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发出痛苦的哀嚎,纷纷后退。
“它们怕魂体的力量。”墨渊解释道,“青面狼靠吸食怨气为生,纯净的魂光对它们是克星。”
沈清辞趁机喘息,可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聚魂晶的光芒正在减弱,显然维持护罩对墨渊的残魂消耗很大。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音色古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笛声响起的瞬间,躁动的青面狼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里的凶光渐渐褪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这是……”沈清辞惊讶地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从树后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支竹笛,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看起来像个山野村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青面狼看到老者,竟像是看到了主人一样,温顺地低下头,夹着尾巴退到了林子深处,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老先生是?”沈清辞收起长剑,拱手问道。
老者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睛打量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聚魂晶,突然笑了:“墨渊那小子,总算没白疼你。”
“您认识墨渊?”沈清辞又惊又喜。
“何止认识。”老者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花白的胡子上,“当年他偷了我窖藏的桃花酒,被我追得绕着后山跑了三圈,最后还是你替他把账给结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她和墨渊总爱往后山跑,确实有一次墨渊偷喝了别人的酒,被追得狼狈不堪,最后是她用积攒了半年的月钱赔给了人家。没想到那个被偷酒的人,竟然就是眼前的老者。
“您就是守碑人?”
老者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青石:“那就是玄夜碑,记载着他当年的罪行。不过现在看来,有些记载怕是不太准了。”
沈清辞跟着他走到石碑前。石碑高三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字迹古朴苍劲,隐约能看出是初代掌门的笔迹。她仔细读着上面的内容,越读越心惊。
石碑上记载的玄夜,确实痴迷禁术,残害同门,但最后一段话却让她脊背发凉——“玄夜携半部《归墟秘录》叛逃,初代掌门追至往生崖,以自身元神为引,布下锁魂阵,与玄夜同归于尽,封印千年。”
同归于尽?可云游子说初代掌门只是封印了玄夜,自己并未陨落。这其中,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看来你也发现问题了。”老者叹了口气,“云游子没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他怕你知道,初代掌门的元神,其实一直被困在往生崖底,与玄夜的魂体纠缠了千年。”
沈清辞猛地抬头:“您的意思是……初代掌门还活着?”
“算不上活着,只能说是一缕残魂。”老者道,“他当年为了彻底封印玄夜,将自己的元神融入锁魂阵,从此与封印共存。玄夜的力量越强,他的残魂就越虚弱。这次封印松动,恐怕他已经……”
后面的话老者没说,但沈清辞已经明白了。如果初代掌门的残魂消散,那玄夜的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那《归墟秘录》呢?”沈清辞想起云游子回避的问题。
“另一半在初代掌门手里。”老者道,“《归墟秘录》记载着归墟印的完整用法,若是落入玄夜手中,他就能吸收往生崖底所有怨魂的力量,冲破封印,到时候三界都会大乱。”
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么说来,云游子隐瞒真相,很可能是别有用心。他故意让她去追查寄生者,又设计陷害她,难道是想趁机夺取《归墟秘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不是云游子。”老者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清辞头晕目眩。
“您说什么?”
“现在的云游子,是玄夜的一缕分魂。”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三年前云游子闭关冲击化神期,其实是被玄夜的分魂趁机夺了舍。真正的云游子,元神早就被囚禁在往生崖底了。”
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三年前,正是墨渊元神消散的时候。难道墨渊的死,也和玄夜的分魂有关?
“墨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颤声问道。
聚魂晶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猜测。沈清辞突然想起,墨渊死前曾说过“玄天宫有内鬼”,当时她以为是指普通弟子,没想到竟然是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