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迷雾中的记忆(1 / 2)清辞人生路首页

北境的风带着砂砾的粗糙,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沈清辞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斗篷,看着前方被诡异白雾笼罩的小镇,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里本该是北境最繁华的商贸镇“落雁镇”,三天前线人传来消息时,还说镇上的牧民正忙着筹备祭典。可此刻放眼望去,镇口的木牌坊只剩下半截,歪斜地插在沙地里,上面缠绕的红绸被白雾浸得发黑,像一条条吊死鬼的舌头。

“清辞姐姐,这里好冷。”阿竹缩在沈清辞怀里,小脸蛋冻得通红,怀里的雪狐也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镇魂木的本源损耗让小家伙灵力大减,此刻连维持体温都有些吃力。

沈清辞将灵力渡给阿竹一部分,指尖触到她眉心那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印,心头微沉。李玄风给的补药虽有奇效,但镇魂木的本源损伤,终究不是朝夕能复原的。

“先进去看看。”沈清辞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出她眼底的凝重。白雾里隐约传来铃铛声,叮铃叮铃,像是有人在镇子深处摇晃着招魂铃。这声音在北境是禁忌——只有下葬时才会摇铃指引亡魂,活人绝不会碰。

踏入白雾的瞬间,沈清辞感觉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运转起来滞涩无比。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的沙地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石板路,路边还立着褪色的酒旗,上面“迎客来”三个字被白雾晕染得模糊不清。

“奇怪,落雁镇明明是沙土地,怎么会有青石板?”沈清辞停下脚步,指尖在石板上摩挲,触到一些细密的刻痕。凑近了看,那些刻痕竟组成了玄天宫后山的阵法纹路——是墨渊最擅长的“锁灵阵”。

“哥哥的阵法?”阿竹也看出了端倪,小手指着石板缝隙,“这里有桃花瓣!”

石板缝隙里确实嵌着几片干枯的桃花瓣,颜色暗沉,像是被人踩了无数次。沈清辞突然想起墨渊信里写的,他在后山种了桃树。这些花瓣,难道是从玄天宫带过来的?

铃铛声突然近了许多,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沈清辞将阿竹护在身后,长剑横在胸前,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白雾里走出来——是穿着玄天宫弟子服的墨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清辞,我给你带了桃花酥。”墨渊的声音温和,像春日暖阳,“你不是说历练时想吃甜的吗?”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前的墨渊太真实了,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可她分明记得,他已经……

“哥哥!”阿竹却没多想,挣脱沈清辞的手就冲了过去,却在触到墨渊衣角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在地上。

“阿竹!”沈清辞急忙去扶,再抬头时,眼前的墨渊已经变了模样——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黑袍下渗出黑色的粘液,眼睛里翻涌着黑雾,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墨渊啊……”

“你不是他!”沈清辞挥剑斩去,剑气劈开白雾,却只斩到一片虚空。那道身影像烟一样散开,铃铛声却在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急。

“墨渊……墨渊……”无数个声音在白雾里回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呼唤着这个名字。沈清辞突然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像是带着钩子,要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去。

“清辞,别听!”阿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抓住沈清辞的手腕,眉心的金印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这些是迷雾制造的幻听!它们想让你想起伤心事!”

沈清辞猛地清醒过来,是啊,寄生者最擅长利用人心底的执念。这些白雾,恐怕就是寄生者的余孽制造的,目的是勾起她对墨渊的思念,趁机侵入她的识海。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沈氏一族的清心诀,灵力在识海形成一道屏障。那些呼唤声果然减弱了些,白雾也淡了几分,露出了镇上的房屋。

可看清房屋的模样时,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房子根本不是北境的牧民帐篷,而是玄天宫的弟子宿舍!她甚至能看到自己住过的那间房,窗台上还摆着她当年养死的那盆兰草。

“这里是……玄天宫?”阿竹也懵了,小手揉着眼睛,“我们不是在落雁镇吗?”

沈清辞走到宿舍门前,伸手推开虚掩的门。屋里的陈设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书桌上堆着没看完的《星衍术》,床底下藏着她偷偷攒的桃花酒,甚至连墙上那道她练剑时不小心划出的剑痕都在。

唯一不同的是,书桌上多了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是墨渊的。

沈清辞的心跳再次失控,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幻境,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信突然自己打开,里面的信纸飘了出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在桃花林等你,带了新酿的酒。”

“清辞,快来呀。”墨渊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笑意。

沈清辞猛地转头,看到墨渊站在宿舍后的桃花林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这是他偷偷从人间买来的衣服,说穿着舒服),手里提着一个酒壶,正朝着她挥手。桃花瓣落在他肩头,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春日。

这一次,连阿竹都愣住了,小家伙拉着沈清辞的衣角,小声说:“姐姐,这个……好像是真的……”

雪狐却对着桃花林龇牙咧嘴,毛发倒竖,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沈清辞看着那个笑容温暖的身影,突然想起竹简上的话——寄生者最怕至纯的情感。如果这是幻境,那它必然藏着破绽,藏在她最不愿怀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