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岸的镇子被一片粉色的花海笼罩,像是浮在江上的一朵云。微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竟有几片顺着江风飞到了船上,落在她的发间。
墨渊伸手替她取下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仿佛有桃花蜜在悄悄发酵。
“咳咳。”玄机子在一旁假意咳嗽,“老眼昏花了,怎么看什么都觉得晃眼。”
沈清辞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去看江面,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小船靠岸时,暮色已浓。桃花镇的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映得漫天飞舞的桃花瓣都染上了暖意。镇上的男女老少都穿着新衣,手里提着花灯,脸上带着笑意。
“果然热闹。”玄机子看得眉开眼笑,“走,我们也去买盏灯。”
三人随着人流往前走,沈清辞看着街边卖糖人的小贩、吹糖画的手艺人,觉得新奇又温暖。墨渊始终跟在她身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
走到一座石桥旁,玄机子指着卖河灯的摊子道:“我去买三盏灯,你们先往前走,桥头汇合。”
沈清辞点头,与墨渊顺着石桥往前走。桥上挤满了放灯的人,情侣们依偎着将写满心愿的河灯放入水中,看着它们顺着水流漂向远方。
“要不要也放一盏?”墨渊问她。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心愿藏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就不灵了。”
墨渊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走到桥尾,找了块僻静的石阶坐下,看着水中的河灯像点点星光,在夜色里缓缓流动。
“墨渊。”沈清辞忽然开口,“你说,黑风谷那道红光,会不会是……”
“别想了。”墨渊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有什么,我们也能一起面对。三百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是啊,他们都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路,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们呢。
她忽然想起昆仑镜里凌霜的笑容,想起桃花夫人的疯狂,想起玄机子的守护……原来所有的爱恨嗔痴,最终都会化作人间烟火里的一缕轻烟。
“墨渊,”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明年的桃花,我们还一起来看,好不好?”
墨渊的眼中映着漫天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他郑重地点头:“好,年年都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玄机子提着三盏河灯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可算找到你们了!快,放灯了!”
他将一盏兔子灯递给沈清辞,一盏猛虎灯递给墨渊,自己留了盏寿星灯,笑着说:“清辞要平安喜乐,墨渊要万事顺遂,至于老道我,就图个清静自在。”
三人蹲下身,将河灯放入水中。兔子灯与猛虎灯紧紧挨在一起,顺着水流漂向远方,很快与其他河灯汇合,化作一片温暖的光海。
沈清辞看着漂远的河灯,忽然觉得,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两个人,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身后的黑暗里,一道细微的黑影悄然掠过,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桃花瓣,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而那盏漂在最前面的兔子灯,灯芯突然“噼啪”一声轻响,火苗微微摇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