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个黑甲武士会叫“阿霜”，难怪他的语气里满是痛苦和悔恨，原来他们不只是师兄妹，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自刎？”沈清辞追问，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因为……墨渊为了救她，动用了禁术。”

“禁术？”

“是昆仑的禁术‘血祭’，以自身精血为引，换取强大的力量，代价是……会逐渐被力量吞噬，最终沦为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当年魔族围攻昆仑，凌霜重伤濒死，墨渊为了救她，不惜动用血祭，虽击退了魔族，却也彻底失控。”

沈清辞的心揪紧了。

“凌霜不愿看到他沦为怪物，更不愿他被正道追杀，所以……”玄机子顿了顿，艰难地说出后面的话，“她用斩霜剑斩断了他的灵力，将他的残魂封入离恨剑，然后……自刎谢罪，以自身魂魄为引，加固了昆仑的封印，将残余的魔族困在里面。”

原来是这样……

沈清辞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滚烫地落在枕头上。

那个白衣女子决绝的眼神里，哪里是绝望，分明是深沉的爱和无奈。她用自己的死，换了墨渊的一线生机，换了天下的暂时安宁。

而墨渊，被封在离恨剑里三百年，承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还要看着自己因禁术而逐渐失控，难怪会变得那般模样。

“那他说的‘昆仑雪，桃花，该醒了’是什么意思？”沈清辞擦了擦眼泪，问道。

“昆仑之巅，有一片‘不谢桃林’，传说是凌霜亲手栽种的，常年盛开，与周围的冰雪相映，是昆仑一景。”玄机子道，“只是大战后，桃林便枯萎了，连同昆仑一起，被封印在大雪之下。他说这话，或许是想让你……解开昆仑的封印。”

解开封印？

沈清辞愣住：“可昆仑里还有残余的魔族，解开封印，岂不是放虎归山？”

“或许……封印出了问题。”玄机子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些年，我总感觉天地间的魔气在逐渐复苏，尤其是近几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墨渊的残魂能感知到这些，他让你解开封印，或许不是为了放出魔族，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魔修的出现，昆仑的封印，还有墨渊的真正目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你养好伤，去一趟昆仑。”玄机子看着她，眼神郑重，“只有到了那里，很多事情才能真相大白。而且……你识海里的记忆碎片，也需要在昆仑的灵气滋养下，才能完全融合。”

去昆仑？

沈清辞想起那些画面里昆仑的漫天大雪，想起凌霜和墨渊并肩站在桃林下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去看看，看看那片不谢桃林，看看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好。”她点头，“我去。”

玄机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答应，欣慰地点了点头：“离恨剑我会帮你温养，你先专心融合斩霜剑的灵力。三日后，我们启程。”

“是。”

玄机子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清辞浅浅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识海里的灵力还在微微波动，那些记忆碎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脑海里缓缓流淌。

她看到凌霜在桃林下练剑，墨渊在一旁含笑看着；看到两人在昆仑之巅对饮，雪花落在酒盏里，融成一片清凉；看到魔族大军压境，两人背靠背站着，剑指苍穹……

最后，还是那个自刎的画面，只是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凌霜自刎前，看向墨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不舍。

“墨渊，等我……”

这一次，沈清辞没有感到痛苦，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识海里的灵力突然变得无比顺畅，像是找到了归宿。

她知道，凌霜的记忆，正在和她的灵魂，慢慢融合。

三日后，昆仑。

她隐隐有种预感，那里不仅有三百年前的真相，或许还有……属于“沈清辞”的答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檐上。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握紧了藏在枕下的斩霜剑（不知何时被玄机子放回了她身边）。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