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迟来的平安信,豆角与红灯收音机(2 / 2)重生70:老太有个百货超市首页

“娘,信上真是大哥写的?”

“名字是他的,字像不像,得等他爹再认。”

“我想看看。”

小芳说完,怕孙玉珍不同意,又补了一句。

“我不拿出去,就看两眼,大哥的名字我还不会写呢。”

孙玉珍没有重新开柜,她从炕桌底下摸出一张用过的旧纸,用铅笔在背面写下刘建军三个字。

“先认这个。”

小芳跪坐到炕沿上,照着念了一遍,念到军字时,她把上下两部分分开,读得磕磕绊绊。

孙玉珍握住她的手,让她沿着笔画描。

“这是建,这是军,合在一起才是你大哥的名字。”

“那梁守义呢?”

“送信的人。”

“他是好人吗?”

孙玉珍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再写一遍。

“现在只能说,他把信送到了,旁的等见着人再说。”

刘翠英领着三个孩子从东屋出来时,小芳已经把刘建军写歪了两回。

她听见建军还活着,扶着门帘站了一会儿。

“娘,大哥真没事?”

“信里说没伤,还在做活。”

刘翠英肩膀松下来,随即又往东屋里瞧了一眼。

大宝正把弟弟妹妹拦在粮袋外头,不让他们爬上去玩。

“人平安就好。”

她走到炕边,替小芳把快滚下桌的铅笔捡回来。

“这些年爹嘴上不说,每次队里来了外地人,他都得多问一句。”

刘福生坐在院里的磨盘旁,听见屋里的话,起身扛起锄头。

锄头拿倒了,他走出两步才发现,又转回来换了一头。

“地里还有活,我去瞧瞧。”

孙玉珍没有拦他,只把门边的水壶递过去。

刘福生接过水壶,走到院门口又停住。

“回信别催建军寄东西,告诉他,家里人都活着,让他顾好自己。”

说完,他拉开门闩出了院子。

他前脚刚走,院墙外便传来赵四婆的声音。

“翠英,你男人还没来接啊?”

赵四婆挎着半筐豆角进门,眼睛从堂屋扫到东屋,最后落在炕柜上。

“我家豆角结得多,给你们送一把,省得老了嚼不动。”

她抓出几根豆角放到窗台上,又装作随意地问道:“刚才县里送来的信,是建军亲手写的,还是外头哪个亲戚替他写的?”

孙玉珍从菜筐里捡出那几根豆角,重新放回她筐里。

“你家人口也不少,留着自己吃吧。”

“几根豆角值什么。”

赵四婆按住筐沿,不肯接。

“我听人说,寄信的是外省运输队的大干部,建军还让人往家捎了全国粮票,有没有这回事?”

“外头亲戚捎了句话,没你听来的那些东西。”

“那县里咋还专门开车送?”

“你想知道,追上吉普车问周干部。”

孙玉珍把豆角压进筐里,连筐一起递到她手上。

“他还没走远,你脚快点,兴许赶得上。”

赵四婆抱住菜筐,脚却没往院外挪。

“我就是怕你们不懂,让人拿张废纸糊弄了,外头的人心眼多着呢。”

“废不废,县里有人认。”

孙玉珍走到院门边,抽开门闩。

“你要真闲得慌,替我去陈家问问,陈志远的屋修到哪儿了,媳妇孩子还等着回家。”

赵四婆的嘴动了几下,只能抱着筐出去。

走出院门,她又探回脑袋。

“陈家婆子一早就在打听县里给你家送了什么,还说建军真在外头发达了,翠英分家时咋没见他回来撑腰。”

刘翠英手里拿着给三胖补衣裳的针,听见这话,针尖偏了一下,扎进指腹。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没有接腔。

孙玉珍关上院门。

“她是想打听翠英什么时候回去,还是想打听建军寄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回去告诉她,陈志远把屋修好,自然会来接。”

“建军的事,跟陈家没关系。”

赵四婆隔着门应了一声,脚步却先往陈家的方向去了。

当天傍晚,陈志远仍没有来。

倒是陈家大嫂绕着刘家门前走了两趟,一会儿说找丢掉的镰刀,一会儿又问王桂花借针。

王桂花隔着篱笆说家里只有一根针,借出去衣裳便没法补,硬是没让她进院。

天黑以后,孙玉珍等家里人睡下,才将堂屋门插紧。

她靠在炕头闭上眼,熟悉的货架从暗处显了出来。

计数器上的旧字一行行退去,空出来的木板先轻轻往下一沉。

下层货架上,肥皂,火柴和盐慢慢补齐。

中间多了几包挂面,一摞白纸,还有两个裹着油纸的搪瓷缸。

最上层却一直空着。

孙玉珍没有伸手,站在货架前继续等。

过了一会儿,木板深处亮起一点红光。

一只方方正正的红灯牌收音机,出现在最上层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