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莲的哭声低了下去。
赵大柱挡到她面前。
“我妹妹吓坏了,哪还知道水深水浅?你少在这里欺负她!”
“她不知道,你知道。”
孙玉珍转过棒槌,点住他的泥裤腿。
“你早就在芦苇里走过,哪块石头滑,哪一段水深,你都摸清楚了。建军刚到,翠莲就从里面冲出来,后头还跟着几个外村人。”
外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赵大柱刚才确实没下水。”
“那几个外村人咋来得这么巧?”
“鞋还摆得整整齐齐,掉水里的人哪有空管鞋?”
几个闲汉往后退了退。
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朝赵大柱喊:“你可没说要堵刘建军,你早上只说翠莲要跟刘家讲亲事!”
赵大柱转身骂道:“放你娘的屁,谁跟你说过这个?”
“你找我们喝酒时亲口说的,还说只要把人堵住,刘家就得认!”
另一个闲汉也接上话。
“我们只在旁边站着,啥也没干。你现在想全推给我们?”
赵大柱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赵翠莲抬起脸,脸上的泪痕被袖子擦花了。
“建军哥,我是想嫁给你,可我没想害你。我哥说你娘已经给你相看别人了,我没法子。”
赵大柱抬手便要打她。
“你闭嘴!”
棒槌从中间拦住他的手腕。
赵大柱疼得缩回手,孙玉珍已经站到赵翠莲面前。
“拿妹妹的清白换我家的地,你还要打她?”
“谁说换地了?”
赵大柱捂住手腕。
“刘建军碰了我妹妹,他就该娶,彩礼也得照规矩给!”
“哪家的规矩?”
孙玉珍朝周围抬了抬棒槌。
“赵家姑娘自己脱鞋下水,赵家儿子领人埋伏,又找来外村人堵住我儿子。这叫嫁姑娘,还是往刘家门里塞人?”
河滩上的人没再替赵家说话。
赵大柱扯着衣襟,嘴里仍旧不松。
“不管咋说,他俩抱过了,翠莲的名声坏了,你刘家不认也得认!”
“认。”
孙玉珍只说了一个字。
周围的议论停了。
刘建军从她身后抓住她的胳膊。
“妈,我不娶,是他们害我!”
“你先闭嘴。”
孙玉珍甩开他的手,盯着赵大柱。
“你不是说抱过就得认吗?行,刘家认赵翠莲这个儿媳妇。”
赵大柱嘴边刚露出喜色,她已经接着说道:
“彩礼一分没有,东头的地也和赵家没关系。”
“翠莲自己上赶着下水,连在场的人都是你提前找来的。刘家肯开门接她,已经替赵家遮了丑。”
赵大柱的声音拔高。
“没彩礼,你想白娶媳妇?”
“你不肯,就去公社。”
孙玉珍把棒槌塞到他手边。
“到了公社,你先把话说清楚,为啥提前带人躲在芦苇里,再说说诬告流氓罪该咋办。”
刚才捡到麻绳的汉子接过话。
“我可以作证,芦苇里有他们踩出来的脚印。”
几个外村闲汉也急着撇清。
“我们只在旁边站着,赵大柱让我们咋说,我们就咋说。”
“他没说要害人,也没说要把刘建军逼去公社。”
赵大柱握住棒槌,又不敢真的接过来。
他回头看向赵翠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