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屑溅到他裤腿上,他赶紧松开刘建军,往旁边跳开。
“你干啥,想当众打人?”
“我先让你把手拿开。”
孙玉珍把刘建军扯到身后,棒槌横在两家人中间。
“我儿子真犯了事,自有公社管,用不着你先勒死他。”
赵大柱指向赵翠莲。
“你们刘家还想不认?我妹妹让他糟蹋成啥样了,大伙儿都瞧着呢!”
孙玉珍没有去扶赵翠莲,先蹲到岸边,拿棒槌拨了拨那双布鞋。
鞋面是干的,鞋底只沾着一层浅泥,鞋尖朝外,鞋跟并排摆着。
她站起来,顺着河岸往水里看。
岸边这段河底全是石头,水最深的地方也只到成年男人腰间。
“你说建军把她拖下去的?”
“对!”
赵大柱接得很快。
“我赶来时,他正抱着我妹妹往深水里走!”
“你从哪边赶来的?”
“村西。”
“村西的土路是干的,你裤腿上的黑泥从哪沾的?”
赵大柱低头扯了扯裤脚。
两边膝盖以下都糊着河泥,泥边已经发灰,裤腿后面还粘着芦苇碎叶。
“我下水救人沾的。”
“你根本没下水。”
刘建军从孙玉珍身后探出头。
“你一直站岸上骂我,哪儿救人了?”
人群顺着赵大柱的裤腿往下瞧。
刚才还帮赵家说话的人,纷纷把声音收了回去。
一个汉子走进芦苇荡,踩倒一片芦苇后,弯腰捡起半截麻绳。
“这里头有脚印,来回走过好几趟,还有烟头!”
“你乱翻啥?”
赵大柱朝他喊。
“芦苇是你家的?”
“河滩归大队,我踩两步咋了?”
那汉子把麻绳举起来。
绳子一头湿着,另一头还是干的,上面系着从水桶上割下来的旧布条。
刘建军盯着那块布,立刻认了出来。
“这是我扁担上的,刚到河边时,水桶就翻在芦苇外头。”
赵大柱的脸色变了变,伸手便要抢。
那汉子把麻绳往身后一藏。
“你抢啥?这东西是你的吗?”
赵大柱收回手,指向赵翠莲。
“我妹妹掉进水里,吓得连自己站都站不住,你们不去管她,盯着一根破绳子干啥?”
孙玉珍转向赵翠莲。
她身上的褂子从腰往下湿透,肩膀却是干的,头发和辫子也没沾水。
“翠莲,你说你差点淹死?”
赵翠莲把外褂往上拢了拢。
“我呛了水,啥都记不清了。”
“头发没湿,脸上没水,衣裳倒湿得齐整。”
孙玉珍拿棒槌点着河边。
“这地方只到建军腰上,你站起来,水还到不了胸口。你一直缠着他喊救命,连河底都不肯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