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三十块钱的糊涂账,赵四婆登门挨刀(1 / 2)重生70:老太有个百货超市首页

“玉珍,起来没,我可听说你家那三十多块钱,来路不正啊!”

院门闩被推得咔哒直响,赵四婆那只手已经从门缝里伸进来,摸索着要拔里头的木销。

孙玉珍没急着应声,拿火钳伸进灶膛,将烧卷的塑料块捅进红火里,又盖上两把松枝。

怪味还没散净,她把灶灰扒拉平整,确认再挑不出东西,才端起半盆凉水泼在灶前。

飞起来的灰被水压住,地上很快积起一层黑泥,任谁进来也瞧不出灶膛里刚烧过什么。

赵四婆已经把脑袋探过篱笆墙,脖子抻得老长,眼珠子从灶台转到堂屋,连墙角的破木柜都没放过。

“我跟你说话呢,你咋不吭声,莫不是让我说中了,心里发虚吧?”

“王桂花昨儿回家哭了半宿,说你箱底藏着三十多块钱,还不肯给建军娶媳妇。”

“你们一家子靠工分过日子,年年都说没余钱,咋就攒出这么一大笔,该不会背着大队倒腾啥东西了吧?”

赵四婆越说越起劲,声音也抬了起来,恨不得让左右几家都起床听个清楚。

“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你要真干了,趁早交代,省得往后让人查出来,连累福生跟几个孩子。”

孙玉珍将火钳靠回墙边,掀开后锅的木盖,用葫芦瓢搅了搅里面煮开的红薯皮和糠麸。

酸热气混着猪食味涌出来,呛得赵四婆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嘴却还没停。

“你也别怪我多嘴,我这是替你着想,真闹到大队去,谁还能护得住你?”

“查就查,你在外头喊有啥用,进来替大队会计翻箱子吧。”

孙玉珍端起灶边那盆泔水,朝院墙走了几步,手腕一翻,半盆酸水贴着赵四婆的鞋尖泼进黄泥里。

泥点溅上她的黑布裤腿,赵四婆连退三步,鞋底踩中一块烂菜叶,胳膊胡乱挥了好几下才站稳。

“孙玉珍,你瞎了眼啊,往哪儿泼呢!”

“我在自己院里泼泔水,谁叫你大早上堵着我家门,脑袋还非得往猪食盆跟前凑?”

孙玉珍把空盆立在腿边,手掌沿着盆沿拍了两下。

“你说我家这钱来路不正,那你把耳朵支好,我一笔一笔算给你听。”

“前年年底结算,福生分了八块六毛,我分了五块二毛,加起来十三块八。”

“去年他咳成那样也没歇几天,年底又拿回来十块零四毛,我这边是六块三毛。”

“这两年光分红就是三十块一毛,队里的账本上记着,有本事你去找会计对。”

赵四婆扯了扯沾泥的裤脚,撇着嘴嘟囔道:“一家人还得吃盐点灯,三十块都能剩下,你当谁不会算账?”

“当然剩不下这么多,所以还有别的账。”

孙玉珍把木盆往地上一扣,索性靠着篱笆跟她算到底。

“前年过年,别人家割肉,我家只割了四两,省下一块多钱,去年连肉皮都没买。”

“福生咳了两个冬天,卫生所开的药嫌贵,只抓过三回,剩下全靠萝卜水熬着。”

“我这件棉袄穿了七年,小芳三年没做新褂子,裤腿短了就接一截旧布。”

“建军脚上的解放鞋破了,是我拿麻绳给他纳底,连双新鞋都没舍得添。”

“灯油省,火柴省,油盐也省,家里养的鸡下几个蛋,还得送到供销社收购点换针头线脑。”

“这些钱全家谁没出力,哪一分是大风刮来的?”

孙玉珍伸手指向堂屋,声音压过了后锅咕嘟咕嘟的响动。

“那三十二块七毛,是福生拿命挣的,也是我从一家人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你张嘴就说来路不正,是瞧见我去黑市了,还是抓着我跟谁倒换东西了?”

“啥凭据没有,光凭一张嘴就给人扣帽子,赵四婆,你胆子比公社干部都大。”

篱笆外传来两声咳嗽,也不知哪家的人已经起来,躲在院墙后听着。

赵四婆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扭过头,很快又把话绕回了王桂花身上。

“我也没说一定是黑市来的,这不都是你家大儿媳妇说的吗?”

“桂花说她亲眼见过,那钱拿一块新蓝手帕包着,整整齐齐压在箱底。”

“真是零零碎碎攒下来的钱,咋能跟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样,连包钱的手帕都是新的?”

孙玉珍听完,转身朝屋檐下走去。

墙上挂着两把镰刀,一把割草,一把割麦,刀刃都让刘福生磨得发亮。

她摘下割麦的那把,用拇指在刀背上刮了刮,又拿起旁边的破布,将上面一小块锈迹擦掉。

赵四婆的嘴合上了,脚跟也朝黄泥路外挪了半步。

“你,你拿刀干啥,我就随口问问,你还想砍人不成?”

“我家镰刀挂在我家墙上,我拿下来瞧瞧也碍着你了?”

孙玉珍掂了掂镰刀,刀尖朝着泥地,没往院外伸。

“你不是来查账的吗,钱用啥包,手帕新不新,你都问得这么细,我还当大队新选了个女会计。”

“既然要查,别隔着墙查,进屋把木箱、米缸、床底全翻一遍。”

“翻完咱俩一道去大队,让会计把账本搬出来,再请书记和队长坐下听听。”

“你得当着他们的面说明白,我孙玉珍啥时候去的黑市,倒腾了几斤粮,又赚了几块钱。”

“说不明白,你今天给我扣的帽子,我也得请干部替我摘下来。”

赵四婆抬起两只手,连着摆了几下。

“谁说我要查你家了,我一个普通社员,哪有那个本事?”

“我就是路过,听桂花说得有鼻子有眼,顺嘴问你一句,你还真跟我动上刀了。”

“这事跟我没关系,要说也是桂花说的,你有火冲她撒去。”

孙玉珍把镰刀挂回墙上,没再拦她推责任。

“成,你说是桂花,那就劳你把后头的话也给她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