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他看着妮迪希怀里那个始终垂着眼睛的小姑娘，感到心里很难受。他是一个帮派头目没错，但他好歹还有点良心。

小姑娘身裙子上的碎花图案已经被脏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块暗色的轮廓。

一个本应该在某个安全的地方长大的孩子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咬着牙，好一会儿才把嗓子里的声音挤出来。

“行。我回去——考虑一下。”

他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没有回头，推开门直接出去。门外等着的帮众立刻跟上，皮靴踩在走廊铁板上的声响渐行渐远。

房间里只剩下妮迪希、瓦伦，和妮迪希怀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孩。

……

中巢，法警署辖区街道。

叶星跟在黑皮几个人身后，沿着第四街区的主干道进行她的第一次巡逻。

中巢的街道在白天还算体面，水泥路面扫得干干净净，支撑柱上的涂鸦被重新粉刷过。

沿街的商铺卷帘门半开着，卖营养块的、修机械的、收旧货的，偶尔有个把行人在路边走动，看到法警的制服便低着头快步绕开。

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底巢那种随时会有人抱着炸弹冲出来的紧张感，也没有叶星想象中那种打击罪恶的热血场面，他宝了个贝的，连个垃圾桶都没看到，怎么的，我还会偷啊。

无聊啊!

叶星跟在队伍末尾，走得无精打采。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还不如留在署里看维拉鼓捣那些从废品堆里捡回来的破烂，也不知道那丫头能用那一堆断电线、碎齿轮和半截发条搓出个什么东西来。

黑皮走在前头，频频回头偷瞄叶星的表情。看到新认的老大兴致似乎不高，他心里比叶星还急，他朝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放慢脚步凑到一起，压低嗓子嘀咕了几句。

“大哥那脸，看见没？跟刚缴完械似的。”

“看见了。话说，咱平时巡这条街也没出过什么岔子——不如，这样……嘿嘿……”

“嘿嘿什么，有屁快放。”

“上次七号巷那边那家地下酒吧，你没忘吧？”

黑皮眼睛一亮，又回头看了叶星一眼。

几个人眼神一对，会心一笑，趁着巡逻的机会，带大哥去找点乐子。反正这条街平时走一圈下来最大的案子就是抓了一两个偷营养块的半大孩子，商家跑的比出警快。

黑皮小跑到叶星旁边，清了清嗓子：“大哥，这趟巡逻看着没劲吧？兄弟们带你去找点乐子，去不去？”

找乐子？

叶星脑子里飞快地给自己列了一堆理由。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顺便踩个点……不是，咳，探查一下辖区里有无罪恶隐患。去!为什么不去？想罢，她把腰杆一挺，抬手往前一挥。

“行。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