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伦斯家族也覆灭了。”妮迪希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直截了当地把答案扔在了桌面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家被灭了。”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沉默，厚重的氛围压在几人身上。瓦伦没有追问，只是把怀表轻轻推回妮迪希面前。“这表是怎么弄来的？”

妮迪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抬手拍了两下。掌声在安静的吧台边显得格外清脆。房间后堂的门帘掀开了，一个病恹恹的小丫头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裙摆垂到小腿，两只手攥着裙边，站在吧台边上，眼睛盯着地板，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抬过一次头。

“这是梅琳姐姐的女儿。”

“梅琳？”穆特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看了看那孩子，又转头看了看瓦伦和妮迪希，“梅琳·埃伦斯那个梅琳？”

瓦伦一言不发。妮迪希替他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惊奇，“你还知道这个？”

瓦伦的嘴唇在面具后面动了动，正要开口。妮迪希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话头。

“她母亲也就是梅琳姐姐，在家族覆灭之后，侥幸逃到了中巢。有着一些钱财，隐姓埋名，嫁了人，生了个女儿。日子算不上好，但总算还过得下去。”她把玩着手边的酒杯，杯底在吧台上轻轻转动。

“后来，像是突然被什么人盯上了。先是丈夫横死在家门口，意外，他们说是意外。小姑娘没了父亲。”她的手指停住了，“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一件接一件，像是有人掐着表在安排。再后来，就是你看到的。她下来了，母亲也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这孩子也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混进了上面的流放队伍，跟着一起来了这里。要是跟着那些……”话没说完，但是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啊！

“而且别看她这么小，”妮迪希把女孩抱起来，女孩轻得像是没有重量，两条细瘦的胳膊垂在身侧，“她已经七岁了。是吧，丽芙？”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穆特里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对她们的事感到惋惜。但是，叫我来，是要干什么？”

“你们最近不是跟上面法警走得近吗？”

妮迪希抱着丽芙，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又换了一种捧人的调子，“警督亲自下来，带走了两个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加上灭掉黑鼠帮，在底巢都快传疯了。”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你或者让那个姑娘去查一下，这孩子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和她之前怎么样的。”

妮迪希的目光越过丽芙瘦削的肩膀，落在瓦伦身上，下一句话是冲着他说的，“我觉得，这跟当年害我们落到这步田地的那个元凶脱不了干系。”

穆特里脸色不太好看。一方面，说实话，他跟警督没那么熟。上次要不是叶星主动开口，他连在道尔顿面前站直腰板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