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巢大电梯的闸口前,人是密密麻麻的,跟坑里的蛆一样。帮派混混三五成群地蹲在废铁堆上,手里的家伙横在膝盖上,眼神在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扫来扫去。拾荒老鼠们缩在更远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双被底层昏暗光线磨得发亮的眼睛。空气里混着机油、汗臭和某种说不上来的焦糊味——那是电梯缆绳与滑轮摩擦时烧焦的润滑油,每隔几十秒就有一阵顺着电梯井从上面灌下来。
维拉拽住了叶星的手,攥住了手掌,五根手指箍得死紧。叶星能感觉到她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看这个架势,过会儿就会有趟电梯下来。”维压着声音说道。
叶星也同样压着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维拉一怔,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悄声说道。“我以前趁阿爸不注意,悄悄摸过来了几次。”
这丫头还挺勇。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扭头看向罗南:“你这么大排场?知道你要上去了,专门下来接你的?”
罗南没有回答。旁边一个法警接过话,语气平淡的陈述道:“大电梯是定时投放,运输。”
“投放?运输?物资吗?”
叶星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法警里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听到外行话时不自觉发出的、带着点无奈的气声。刚才说话的那个法警把目光从指示灯上收回来,转向叶星,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睛里没有笑。
“物资。怎么会呢。”
叶星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运物资那还能运什么?总不能是人吧。”
那法警顿了顿。他转过身去,重新看向电梯井的方向,只留了半句话在身后:“等着看吧。”
电梯井深处开始有了动静。先是缆绳绷紧时发出的金属呻吟——那种声音不像是机械运转,更像是某种活物在承受重压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然后是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一颗齿一颗齿地啃过去,每一下都震得电梯井四周的铆钉跟着嗡嗡颤。井口的铁闸门还没开,锈红色的灰尘已经先从门缝里被震了下来,细细密密地往下落。
叶星仰头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铁闸门,又看了看从门缝里不断往下掉的锈尘,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的表情。我草了,这真的不会塌吗?
“喂,老罗——我们不会是要坐这个大电梯上去吧?这看起来……不太安全啊。”
旁边那个刚才笑过的法警眉头猛地一皱。老罗?他张嘴就要呵斥,被罗南抬手拦住了。罗南没回头,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手下人听了直发愣的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