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比罗南的小了两圈，但握手的力道一点不含糊。

“幸会幸会！在下银河球棒侠！”她说着，另一只手也拍了上去，两只手把罗南的手包在中间，上下摇了三摇，“星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君若不弃，愿拜为老大，肝脑涂地！”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穆特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只癞蛤蟆。斯，这孩子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发癫。他赶紧偷偷瞄了罗南一眼——还好，还好，没有把事情搞坏，看见罗南嘴角甚至还往上翘了一点。他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咽了回去。

罗南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丫头，没有感到冒犯。反倒觉得有点意思。他从叶星身上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翻上来的不是眼前这张灰头土脸的面孔，而是几十年以前，那个从贵族旁系里被排挤而跑出来的年轻人，是那个第一次走进中巢法警署报到的普通法警。那时候也没人看好他。他靠的是东区主教的一句话，和上司给的一个机会。他把那只被摇过的手从叶星手里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

“行。你有这个想法，就好。”

叶星眼睛一亮，顺着杆就往上爬：“那——我可以提几个要求不？也不过分那种。”

闻言，穆特里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这个世界的规矩他不是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底巢人能跟警督的人说上话已经是祖坟冒烟了，还提要求？就算叶星确实异于常人，那也……他下意识看向罗南的方向，嘴张了一半，想说点什么替叶星打圆场。

“可以。你说。”

穆特里把嘴闭上了。我去，警督怎么这么好说话了？旁边的几个法警也互相看了一眼——头儿平时没这么好说话啊。那等下我把上个月公费私用的那笔账主动交代了，应该也能从轻发落？

叶星没管周围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个，我要带个人一起走。”

“哦？”罗南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谁？”

“维拉。”

“行。”罗南点了一下头，“第二个。”

“不要啊，那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哎？行？第二个？”叶星猛地抬起头，看见罗南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这算是同意了？那，第二个，第二个……她赶紧把第二个要求从肚子里往外掏。掏到一半，余光忽然瞥见老穆在罗南背后冲她使劲眨眼。

咦？他冲我眨眼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他想要我给他搞好处，叶星回了一个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第二个——我想请你尽可能照顾一下白菜帮。毕竟老穆也不容易。”

“哦？”罗南转过身去，视线落在穆特里身上。穆特里瞬间站得笔直，两条胳膊贴着裤缝，下巴收得紧紧的。不是——我让她收敛一点，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怎么。”罗南看着他，语气很淡，但眼角有一点不怎么掩饰的笑意，“穆帮主是看不起我这个警督？”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法警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从帽檐底下压着看过来，不算凶，但绝对不算友善。穆特里感觉自己的后背在一瞬间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