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上的文字她认不全——有些像是某种变体的古汉语，有些干脆就是不断流动变化的符号，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淡淡香气，不是香料，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地方的风被封存在了这里。

叶星沿着书架之间的小路往前走，手指头从一排排书脊上划过，嘴里啧啧感叹：“这谁闲着没事收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书啊，真闲。哎？这是？空间站？额，雅利洛VI号？这封面上画的怎么这么像仙舟？这是……神君？错觉吧。”

她绕过一座高得望不到顶的书架，眼前的景致骤然一变——书架退开了，让出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东西。

说“站”其实不太准确。那东西没有腿，或者说它的腿太多了，互相交错地盘在一起，撑起一个粗壮而臃肿的躯干。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某种不断变化颜色和纹理的皮肤，像水面上浮油一样快速流转的、让人眼睛追不上的幻彩。它没有明显的头，躯干的顶端长着一排眼睛。

叶星往左迈了一步，那东西往左挪了一下。叶星往右迈了一步，那东西又往右挪了一下，不偏不倚，刚好挡在她和远处那扇发光的门之间。路明明宽得像广场，它就非得挡在正中间。

“不是，哥们儿——你什么意思啊？”叶星把腰一叉，仰头瞪着那排眼睛，“这路这么宽，你挡着不让走是几个意思？”

那东西低下头。或者说，它的整个上半身朝叶星的方向弯了下来。然后它开始睁眼。一双。两双。三双。四双——原本嵌在躯干上的那些褶皱和缝隙，陆续裂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瞳孔。每一只眼睛都是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形状，甚至眨动的频率都不一样，但此时全部直直地盯着叶星。

“唉不是——你有完没完？我光看你在这睁眼了是吧！嘶，我知道了，你故意来找茬的是吧，我——”

叶星深吸一口气，把球棒往地上一杵。她指着那个生物，字正腔圆地骂了道：“我*你个**开拓粗口*！”

听到叶星中气十足的叫骂，那生物没有恼怒。它的多只眼睛同时眯了一下，躯干表面浮动的幻彩忽然稳定下来——一种类似于笑意的变化，虽然它没有嘴。

它说话了。一股奇幻的声音像是响彻整个空间，又像是从颅骨内部响起，嗡嗡的，带着一种奇怪而诱人的韵律。

“变术的开端——无尽的变化。无序的过去，未定的未来，无法掌控，无法捉摸。变化，美妙的变化。”

“呸！”叶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神神叨叨叽叽歪歪嘛呢？先别变了，吃我一棒！”

她一棒挥出去。球棒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直接穿透了那个生物的躯干。没有击中的实感——它像是一团凝起来的烟雾一样散开了，躯干、眼睛、那些流转的幻彩，在球棒划过的瞬间同时消失，只留下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它背后，一扇光门悬浮在半空中，乳白色的光从门框里溢出来，微微地波动着，很柔和，但太亮了，亮得看不清门里面有什么。

“嗯？区区障眼法也想拦住我？”

“我冲！”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