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在默尔登3号行星上，机械教的势力远比不上当地行星总督和国教。他们是外来者，还没发展起来。现在翻脸，不划算。

但这并不妨碍他还以嘴脸。他的机械义眼光圈收缩了一下，重新聚焦在道尔顿脸上，合成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道尔顿警督。我们没想和你们交恶。我们只想回收万机之神的无意赐下的知识。还请——不要妨碍我们。”

“哼。”道尔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正眼看他。

旁边的警佐替他答了，语气比刚才更冲：“妨碍你们？笑话。我看是你们不要妨碍警督慰问同僚才好。”

同僚？

伊森的机械义眼突然高速转动起来，光圈扩了又缩——这不在他的数据库里。他脑子里所有跟白菜帮相关的背景调查档案同时被调了出来，快速扫了一遍：白菜帮，底巢帮派，主营肥料加工，头目穆特里，新加入的骨干莫塔里昂，以及跟随的两个亲眷——没有任何一条数据跟法警署有关联。

而一起发懵的不止这些机油佬。白菜帮的众人也在互相用眼神交流——我们什么时候和警署搭上线了？

穆特里到底是在底巢摸爬滚打过来的。他脑子里只转了两秒，就把梯子接住了。不管这位警督打的什么算盘，人家把话递到这份上了，不接是傻子。

他忙不迭地赔着笑凑上去：“麻烦警督大人亲自跑一趟，这怎么好意思……”

几个机械神甫在二进制频道里激烈地交换着意见。原本他们盘算得很简单——实在找不到来源，就直接动手抓人，读取记忆。底巢失踪几个人，没人管。但现在法警署的人横插了一脚，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动法警署盯上的人，就等于动行星总督的鼻子底下的东西。这笔账他们算得过来。

伊森先开了口。他把那只还在喷蒸汽的拳套收进袍子里，朝道尔顿微微点了一下头，但动作幅度很小。

“既然警督有事要办，那我们也不便多留。走。”

他转过身，红袍子在碎石路面上拖过。身后几个机械神甫齐刷刷地跟上，每个人袍子里都鼓鼓囊囊的，余下的愤怒拳套全被带走了，一只都没留下。

白菜帮的人看着那些红袍子消失在巷口，没有人说话。卡文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嘴唇动了动，他回忆着与拳套并手作战的画面，“再见了，我的兄弟，再见你一定要幸福。呜呜，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好了。”罗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从机械神甫们消失的巷口收回来，语气轻松得像刚打发走几个推销圣油的，“碍事的走了。小穆啊，来，聊一下。”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医疗间。靴子踩在铁皮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