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暴徒们松了口气，有人直接靠着墙滑坐下来，拳套都没来得及卸，磕在铁板上哐当一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清晰的皮靴踏地声。啪嗒，啪嗒，啪嗒。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谁？”

白菜帮的人先转头。然后是机械神甫们——伊森的机械义眼猛地缩了一下。法警来这里干嘛？而且还来了这么多。

还没等三拨人把彼此的目光从彼此身上挪开，外面又响起一串更急促的脚步声，老远就传来穆特里的大嗓门：“老彼得——剩下的弟兄们没事吧！”

穆特里领着手底下人急匆匆地跨进门，汗还没擦干净，脚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满屋子人——自己的人、机械教的红袍子、还有穿着警服的法警——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里换了好几种。

“呃……道尔顿警督？”他先认出了那个靠墙站着的中年男人，然后又看向另一边，“还有这几位修士……”

没人说话。屋子里的空气像被拧紧了发条。

“咳咳。”罗南·道尔顿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僵局。他从墙上直起身来，朝穆特里伸出一只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一个底巢帮派头目受宠若惊。

“穆老大是吧？幸会，幸会。”

穆特里慌忙伸手握了上去，腰不自觉地微微往下弯了一点。“警督您客气了，叫我小穆就是。我们帮派的发展，还多亏了警长的帮扶，多亏了警长。”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弟反应极快，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厚信封，悄悄塞进穆特里手心里。穆特里双手捧着信封，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信封口没封，里面露出的肥料券面额不小，少说大几万。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旁边伊森和几个机械神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像是看什么毫无意义的原始仪式。

伊森转向道尔顿，机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质问：“道尔顿警督。你不在警督署好好待着，跑到这底巢来做什么？”

道尔顿还没开口，他旁边的警佐先说话了。那警佐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语气比个子硬得多：“我们法警署直属行星总督。我们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机械教来说三道四？”

伊森后脑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小股白烟。他那只人眼旁边的皮肤抽了一下。他的机械手指攥紧了——这一拳如果揍在这个不敬欧姆弥赛亚的法警脸上，一定能把他半嘴牙都打碎。他脑子里甚至已经算好了出拳角度和力道分配。但他没有动。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