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帮驻地。

维拉被莫塔里昂出门前那句“哪都不许去”钉在了驻地里，一整场战斗的时间里，她就坐在门边的矮凳上，两只手交叠着攥在一起，指节攥得发白。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每一次闷响都让她肩膀跟着缩一下。

“哼，又不带我出去，哼……”

所以当外面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涌进巷子口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从矮凳上弹了起来，冲了出去。

“阿爸——！”

她跑出门口，正撞见莫塔里昂背着叶星大步往这边走。叶星两条胳膊垂在他肩膀前面，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头歪在他肩胛骨中间，脸上全是灰和干涸的血迹，头发粘在额头上，一动不动。维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星姐怎么了——？！”

她的话还没落音，目光就越过莫塔里昂的肩膀，看见了跟在他身后那一小群披着红袍子的身影。几个机械神甫沉默地走在队伍末尾，袍角拖过垃圾场边缘焦黑的碎石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兜帽已经摘了，露出半张半机械化的脸，机械义眼正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转动。

维拉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她没有再问，但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那几个红袍子身上移开，像一只察觉到不对劲的小动物，躲在墙角盯着不速之客。

“别说话。进来。”

莫塔里昂没有停下来跟她解释，背着叶星大步往里走。维拉默默跟在后面，脚步很轻，但每走几步就回头偷瞄一眼那群机械神甫。红袍子们跟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这条巷子的长度。

叶星被送进一间相对干净的屋子。这间房平时是老彼得给人缝针接骨头用的，墙角堆着几个装着医疗物资的旧箱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剂和锈铁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彼得——快来看看！这丫头是怎么个情况？”

一个头发没剩几根的老头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莫塔里昂怀里的人。“哟，这怎么还昏了？快快快，放上来！”

叶星被放到那张相对干净的床上。她的双手空空如也，球棒在回来的途中自己消失了，手臂还是僵的，指节也是僵的。老彼得俯身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探了探颈侧的脉搏，嘴里开始念叨着一些旁人听不太懂的话。

莫塔里昂退出房间，把门虚掩上。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过道里的伊森和他身后那几个红袍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在过道边上找了两个翻过来的旧零件箱，自己坐了一个，没给对方让座。他的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聊聊吧，伊森。你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