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刚才那个被瞪过的小弟又凑上来了，边走边回头往战场方向看，眼里的不甘都要溢出来了一样，“咱们真不去搜一下黑鼠帮的老巢？另外两家都去了，万一他们搜到什么好货……”

穆特里没让他说完，语气严肃道“走就是走。哪有那么多废话。现在最要紧的是受伤的弟兄们。哪个不比几件破烂值钱？”

他偏头看了那个小弟一眼。

“还是说——你已经忘了当初加入白菜帮时立下的规矩？”

那小弟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翻上来一些旧事——当初他快在街边上要死不活的，两条腿瘦得像两根铁管，是白菜帮的人把他捡回去的。那天穆特里亲手递给他一碗热淀粉糊，说了句“吃完了来搬肥料”。

“……我、我……”他张了张嘴，局促地把脸别过去，盯着脚底下的焦土，好半天没再吭声。

穆特里把目光收回去，语气缓和了一点。“况且，那再怎么说也是净水行会的地盘。哈斯特死了，换条狗就是了。怎么可能让你占去太多便宜。”

远处，安全区。

几个法警靠在护栏上，远远望着垃圾场上还在冒烟的战场。尸体还没清理干净，偶尔有几个拾荒者的影子在战场边缘出没，被法警手边的探照灯一扫，又缩回黑暗里。

“道尔顿警督——”一个年轻警佐凑过来，压低声音，“您不是跟东区主教他老人家交情好？刚才那边那只老鼠弄出来的动静……”他朝战场中央那个被犁出好长一条沟的方向努了努嘴，“会不会是某种异端的力量？”

罗南·道尔顿——A、B、C三个街区的警督。他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护栏柱上，听到这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从警服内衬的衣兜里掏出一截东西，用纱布裹着，只露出半截泛黄的骨头。是一根人的指骨，关节处的骨痂很厚，像是被火烧过又重新长好的，靠近后让人很舒服。

见状，几人前后道，“赞美神皇！赞美帝国！”

“如果刚才那动静跟异端有关，”他把那截指骨举到眼前晃了晃，“这东西会有反应。”

指骨没有发光，没有颤动，没有渗出任何液体。它只是一截普普通通的死去圣人的骨头，躺在纱布裹成的套子里一动不动。

他把指骨揣回内兜，拍了拍胸口。“况且，”他直起身，目光越过护栏，落在白菜帮队伍消失的方向，“我对弄出那个动静的家伙还挺感兴趣。”

“哦？怎么说？”旁边的警佐配合地问了一句。

道尔顿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怎么说？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辖区的帝国公民。帝国有需要，她就有义务站出来。”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警佐就明白了。跟了道尔顿这么久，谁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底巢能打的人不少，但能打出那种动静的，一个都没有。这样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管是浪费。

“咳——走吧。”道尔顿整了整领口，迈开步子往护栏外面走，“去看看未来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