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套暴徒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围在叶星身边的内圈越来越小。卡文的胳膊上多了三道刀口，最深的那道在小臂外侧，肉翻出来，血顺着手背往下滴，滴在拳套的排气管上嗤嗤地蒸成一小团白汽。

就在人群即将把最后几个暴徒淹没的前一刻——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侧翼炸开，子弹拖曳着暗红色的弹道扎进人群里。黑鼠帮的喽啰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最外围的一排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血花在人群中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尸体一层一层地往下堆。

卡文猛地回头。远处，几个端着自动枪的身影正边射击边朝这边推进。枪口的火舌在昏暗光线下一下一下地闪，每一闪都带走几个人。

“老大——！快来救一下！星爷倒了——！”

穆特里没有回话。他端起枪又扫了一梭子，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着的烟，烟纸已经被咬烂了。他看了一眼被卡文架在怀里、满身血污不省人事的叶星，手上扣扳机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莫塔里昂站在他旁边，机械义肢架着一把粗改的伐木枪，每一枪都打在最近的人群里，精准得像在修零件。瓦伦和妮迪希也带着人从另一边压过来，弹道交叉，把围在叶星周围的人一层一层地削掉。

在射杀了近百个黑鼠帮喽啰之后，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穆特里、莫塔里昂、瓦伦、妮迪希带着人推进到叶星倒下的位置。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铺了厚厚一层，焦土被血泡得松软。

妮迪希低头看了一眼卡文怀里的人——叶星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粘在额头和脸颊上，即使脏乱但仍掩盖不住她的英气。“哟，这丫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语气还是她一贯的调子，但她蹲下去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好几分。

“别问了。”穆特里俯身一把把叶星从地上抄起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快把她送回去——老莫，你来开路。”

莫塔里昂已经在往来的方向清理残敌了。他头也不回，机械臂往旁边一挥，把一个还没死透的喽啰砸飞出去。

卡文和几个幸存下来的暴徒跟在后面，拖着伤腿往外撤。走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时，妮迪希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冒着零星枪声的战场，轻笑道：“想不到这姑娘这么猛。一个人把哈斯特打废了，算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说完，她又看了穆特里，莫塔里昂一眼。莫塔里昂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从表情看，不是什么好话。

“走吧。”瓦伦已经带着他的枪手又往前进了一段距离，站住脚，回头朝几人点了点头，“别让哈斯特跑了。”

“走。”

几个头目带着各自的队伍沿着哈斯特退走的方向一路追了上去。枪声在空气中里来回弹跳，惨叫和喊杀声不断从前面传回来。他们沿着哈斯特踩出来的那道歪歪扭扭的拖痕，穿过废铁堆和废弃处理罐之间的窄道，一直追进了一座废弃厂房。

然后他们看见了他。

厂房尽头，哈斯特倒在地上，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那具破损的动力甲上爬满了新的裂口，除了刚才十字光斩留下的外——还有是从内部往外撑开的。胸甲、臂甲、腿甲的连接处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了，纤维束和伺服线路裸露在外面，混着某种黏稠的黄绿色体液。动力甲破口的边缘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