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看见了。但她无能为力。别说是追，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刚才那一击把她体内能压榨出的能量基本榨干了，身体像被抽空了燃料的发动机，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她本想那一击至少能震住他们——没想到哈斯特走之前还丢了一波人过来。

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杵着球棒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包围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星爷——小心！！”

卡文看见叶星垂着头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嗓子都喊劈了。他拖着酸软的胳膊冲上去，同时冲着剩下的暴徒们吼了一嗓子。几个还能站着的拳套暴徒迅速收缩到叶星身边，把她团团围在最里面。靠近的敌人一个接一个被砸飞——拳套过载喷出的火舌在昏暗里划出一道一道橙红色的轨迹，拳锋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砸在骨头上的脆响交替着响。

但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卡文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次挥拳都要靠身体记忆，若不是还有叽叽歪歪的机魂，他不一定能坚持这么久。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全是血腥味。其他几个暴徒也差不多——拳套排气管里喷出来的蒸汽越来越稀薄，火舌忽明忽暗，像快要没油的灯。

“呃——！”

一声闷哼，又一个暴徒倒了下去。他倒下了，随即被拖入人群，消失。然后又有一个脱力之后被一个喽啰一刀捅进了肋骨间隙，软软地滑到了地上，消失。

卡文眼睛都红了。他想骂人，嘴张开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分不清是怒吼还是嚎叫的声音。

叶星全身一颤。她看到了。倒下的暴徒，还在拼命的卡文，越围越紧的人群。她咬着牙，从自己身体更深的地方——深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缝隙里——挤出了最后一点能量，握着球棒猛地横挥了一圈。棒身残存的光芒划过周围十几个人的身体，把他们齐齐扫飞出去，焦土地上又多了一小片灰粉。

挥完这一下，球棒上的光彻底灭了。她往后一仰，眼睛闭上，呼吸很平，睡得很安详。

“星爷？！星爷——！”

卡文手忙脚乱地把她拖回内圈，一只胳膊架着她，另一只手还顶着拳套朝外格挡。他抬头扫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混着嗓子眼里翻上来的血腥味。

“呸。反正老子也活够了。想动星爷——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周围敌人的脚步居然真的缓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然后他们又压上来了。

“杀了他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