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嗯。”被打断内心抱负的哈斯特有点不爽。
“……还愣着干嘛?给老子往身上套!”
整个处理间顿时忙成一锅粥。
“腿——先抬腿,老大!”两个喽啰一左一右,四条胳膊环住一条腿甲,脸憋得发紫才把它从箱子里抬出来。腿甲落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水坑里的污水都荡了一圈。哈斯特扶着旁边小弟的肩膀,迫不及待地把一条腿蹬了进去,靴底踩实了内衬的缓冲层。紧接着是另一条腿。
几个小弟手忙脚乱地跪在地上,把膝盖和踝部的外卡扣一道一道锁死。金属咬合声又密又急,像是给什么猛兽上脚镣。技术喽啰抬起头,满脑门子汗,灯光底下亮晶晶一片。
“老大,你忍着点——下面要通了。”
“笑话,”哈斯特轻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被铁壳子箍住的脚踝,“老子会喊——”
咔。伺服系统激活。腿甲内衬猛地向内收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了一下。与此同时,数十根神经感应探针从内衬里弹出来,同时扎进他大腿和小腿的皮肉里。
“嘶——啊——!”
“艹!”
刚刚那一瞬,他感觉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针尖灌进了他的神经,像冰水又像烙铁,从腿一路蹿到后腰。他咬紧了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然后低头盯了刚才说话那个小弟一眼。
那小弟膝盖一软,差点没跪稳。
“咳、咳咳——”哈斯特从牙缝里把剩下的半截惨叫咽回去,嗓子里滚出一声闷哼,硬是把脸绷住了,“我没事。继续。”
四五个小弟七手八脚地把躯干部从箱子里吊了起来。这玩意儿比腿甲沉得多,两个人根本抬不住,只能用绳子和滑轮组——是直接从处理罐上方的维修吊架上借的。粗麻绳绷得吱嘎响,滑轮每转一圈就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躯干部分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像一口半开的铁棺材。
哈斯特深吸一口气,倒腾了两步,把后背靠了进去。脊椎贴上冰冷的陶钢内衬,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战。技术喽啰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两把才敢去碰前盖的锁扣。他小心翼翼地把前盖合上,左右检查了一遍密封条,才颤着嗓子说:“老大,还得再忍一回。”
哈斯特没多言。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上下牙磨得咯吱响。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墙上某个地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钉上去的生锈钩子。就盯着那个钩子。
“……来吧。”
小弟把伺服总线猛地往里一推。接口咬合的瞬间,整套动力甲开始震颤起来——先是微弱的嗡鸣,然后震动越来越强,连脚底下的铁板都跟着抖。脊椎束从尾椎骨开始,一节一节往上锁死。每一节锁死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咔嗒声和一阵麻到骨子里的酸痛。从尾椎到腰椎,从腰椎到胸椎,像有一条铁蛇沿着他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