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二十米。五米。

两边最前端的几百号人撞在了一起。冷兵器在极近距离下互相挥舞，铁器碰撞的声音和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混在一起。两军交接的那条线上，血花一朵一朵地绽开又熄灭。在这里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多活一秒——刚撂倒面前的对手，下一个敌人已经举着东西砸过来了。稍一分神，你就会变成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然后被无数双脚踩进泥里，成为地面的一部分。

前方砍杀的同时，后方也没闲着。两边有枪的都躲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对着对面的人群扣扳机。枪声连绵不绝，子弹拖曳着暗红色的轨迹划过垃圾场上空，落进人群里。每一轮扫射都在双方阵中带走几条命，尸体倒下又被踩过，血把焦黑的地面洇成了一种更深更暗的颜色。

后方的高台上，哈斯特扯着一个跑腿小弟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去——告诉他们，先把对面的枪手给我敲掉！”他把人往地上一掼，小弟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头都不敢回。

哈斯特重重地呼了口气，转过身扫了一圈身边的心腹。“吉斯。哈特。”两个肌肉大汉齐刷刷地应了一声，往前跨了一步。“你们去，把那些箱子给老子搬几个过来。老子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他又朝周围的黑帮头目们扬起下巴，嗓门压得很沉，但传得很远：“告诉你们底下的人——打赢了，回来老子重重有赏。”

“好——！”

消息在黑鼠帮的队伍里像瘟疫一样传开。“哈斯特老大把底下捞上来的宝贝拿出来了——”“真的假的——”“就在后面，我亲眼看见的——”这群本来就被血腥味冲昏了头的崽子们士气猛地又涨了一截，冲杀的势头更猛了，喊杀声都高了半拍。三帮联军这边被压得稍稍往后缩了一点，前排开始出现疲态。

“老穆，前面的兄弟快扛不住了。我跟弟兄们什么时候上？”

穆特里站在后方的高处，盯着前方那条正在不断绞肉的战线，眼睛一眨不眨。“不急。再等一等——等他们再多放几枪。”

砍杀在继续。最前面那批人已经全部倒下了，没几个还能动弹的。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填上去，又和对面撞在一起。枪声的频率在变稀——不是子弹打光了，是开枪的人在接替的间隙里在抢时间装弹，而黑鼠帮没给他们这个时间。没有枪械压制之后，黑鼠帮的崽子们越发嗜血，冲起来的势头像是发了狂。

“杀——杀光他们！”

“砍死他们！！”

三帮联军这边也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