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哈呀——！”

叶星一嗓子喊出去，人已经冲出去了。她身后跟着那群刚装备上愤怒拳套的暴徒，十几号人排成一个松散的尖锥阵型，照着迎面涌来的黑鼠帮喽啰就怼了上去。

两拨人撞在一起的瞬间，骨头和金属碰撞的闷响、拳头砸进皮肉的钝声、被碾断的手指和碎裂的牙床——这些声音搅在一起，在垃圾场的焦黑地面上炸开了一锅粥。惊叫和痛骂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分不清是这边还是那边的。

卡文冲在最前面。一照面，他嘴就开了，鸟语花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骂得又脏又快，像是在用脏话给自己打拍子。他一边骂一边微蹲蓄力，两条腿扎进焦土里，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能听见脚底下碎骨渣被碾得嘎吱响。前几天那场切磋他根本没打过瘾，那股劲一直憋在胸腔里，像压了半天的蒸汽锅炉，就等着这个时候一股脑全放出来。

他右臂抡圆了，整个人从腰到肩拧成一股绳，顺着这股拧劲一拳轰出去，直接砸在对面一个喽啰的小腹上。拳影一闪，拳锋嵌进去的位置——大概是肚脐上两指——先是陷下去，然后拳套排气口猛地喷出一道沸腾的蒸汽和一条焰红色的尾迹。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撞锤正面擂中一样倒飞了出去。他口中喷出的血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落在地上的时候人已经蜷成了个虾米，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爽！爽、爽、爽爽爽——就他妈是这个感觉！左边左边……右边右边……杀杀杀！！”

拳套上的火焰呼地一下暴涨起来。原本只是在拳锋和指节间微弱游曳的火舌，现在整对拳套都在燃烧，从指关节一直烧到腕部护甲，猩红的光芒把卡文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手背上的排气口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喷蒸汽，嗤嗤响个不停，整条手臂都被白雾裹住了，活像个绑在胳膊上的火箭助推器。

那股声音又钻进他脑子里了——低沉，亢奋，像是有人贴着他的颅骨在低语。卡文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专门跑去问过痞修匠，老莫说这叫“机魂共振”，是机魂高兴了才会有的反应。当时他没听懂，但记住了那个词。

“卧槽——机魂又爽了！”

叶星这边也没闲着。她正一人牢牢冲在前方，侧身闪过一把劈来的劣质砍刀，刀刃上全是锈口，擦着她的肩膀砍进空气里。她一矮身，球棒自下往上捞，格开另一把刺来的叉子。然后抬腿一脚，正中面前那人的胸口，脚底传来的触感像是踩碎了一块朽木板。那人蹬蹬蹬退了三四步，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三个人摔成一团。

她借着蹬腿的反力转身，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后脑勺飞过去，头发被劲风撩起几根。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那颗子弹没浪费，打中了后面一个正要偷袭的黑鼠帮喽啰，正中咽喉，血从脖子侧面喷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脸。

“我去，好险！”来不及继续感叹。

球棒顺着转身的势头向上抡出，正正砸在一个黑鼠帮打手的胸甲上。那是一块用几层废旧钢板铆在一起的粗制护甲，被球棒砸中的位置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铆钉一颗接一颗地崩飞。那人被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砸进人堆里，转眼就被踩得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