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迪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瓦伦听着,总觉得她说的不是那些新收留的姑娘。是十几年前,那个咬着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女孩。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既然已经决定要打,你这边有什么准备?”他换了个坐姿,往前倾了倾,“还是说——你就打算让你手下那些姑娘直接去跟黑鼠帮的崽子们拼?”
妮迪希没有马上回答。她靠在软榻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烛火在她眼里跳了一下。
“我可没打算让手下去送死。我这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还指着她们吃饭呢——姑娘们也要靠他们保着,哪能随便往外推。”
“那你打算?”
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蜡烛的火苗被她的气息拂得晃了两晃。
“你不是前些天送了一批药过来吗。我让人试过了——剂量加大,用起来就不一样。人还会喘气,还能动,但脑子没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顿了顿,把头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够两个人听见。
“我让姑娘们留意着。碰上能打的,趁交合的时候把药打进去。反正这玩意儿也就管几天,等过了药劲就跟大病一场一样,不伤性命。几天工夫,够打完这场了。”
瓦伦愣了一下。
那是他送来的镇静剂。原本是给战场上受了刺激的士兵用的,化学帮配方,稀释之后能让人在几个小时里情绪平稳,睡一觉。加大剂量会怎样,他从没试过。
但也只是愣了一下。底巢这地方,十个人里抽九个杀,都不一定能杀到好人。没什么对错好讲。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
妮迪希收回身子,又靠回软榻上,把话题转了过来。“哎,对了——你说你上面的人叫你闹凶一点。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瓦伦拍了拍手。
门开了。一个随从抱着个长条木箱走进来,放在桌上。箱子落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分量不轻。瓦伦伸手把箱子转到自己这边,掀开锁扣。
“我本来以为你会让你手下那帮人上。所以带了一点过来。”
他打开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