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特里跟他说得清楚：只要凑齐下次贡金要交的产品，他就向上头巢都法警那里去申请和黑鼠帮的帮派决斗——这话是承诺，不是客套，因为他也早就想这么干了，毕竟他曾经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莫塔里昂卷起袖子就钻进了修理间，焊枪的火光从门缝里一闪一闪地漏出来。

维拉跟着叶星，在街区上一家一家地认门。肥料厂的工人远远地朝她们挥手，街边补渔网的老太太塞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干粮给维拉，说是新来的孩子都有一份。维拉捧着那捧干粮，抬头看叶星，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把干粮掰成两块，分了一半给叶星。

叶星偏着头冲着维拉说道“这地方的感觉就比黑鼠帮那边要好多了，是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废物！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哈斯特的吼声在铁皮屋子里炸开，墙上的铆钉都跟着嗡嗡颤。他对着一众喽啰劈头盖脸地骂，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小弟脸上，没人敢抬手擦。

“老子让你们去干嘛？嗯？说话啊！”

底下鸦雀无声。几十号人站得密密麻麻，硬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谁都知道这时候接话就是找死。

“你们他妈不知道老子要他还有用吗？”

还是没人敢吭声。哈斯特看着自己这群手下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鸡崽儿似的，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砸在墙上，碎玻璃哗啦啦溅了一地。

“说话啊！他妈的人现在都跑到穆特里那个玩大粪的地盘上去了——去抓个人回来，很难？啊？很难吗？”

碎玻璃的余响还没散尽，金属踏击地板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古里悠悠地走进来。半个身子嵌满机械的老者，一只义眼在眼眶里转了转，光圈收缩了一下，把屋里每个人都扫了一遍。他嘴角挂着的笑意毫不掩饰，是那种连装都懒得装的嘲讽。

“呵——黑鼠帮老大，好大的威风啊。”

他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步子不快，机械腿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像一根钉子一下一下钉进哈斯特的脑子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语气像是随口提醒，也像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过不了多久，上面收税的就要下来了。”他说，“希望你那点家当，能保住你这条狗命。哈哈哈哈——”

他走了。笑声里夹着机械杂音，在走廊里拖了好一阵才散干净。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沉重没散，反而越压越紧。收税的。三个字像块石头丢进了死水里，每个小弟的眼神都往下沉了一分。

哈斯特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老大。”

角落里有人出声了。是跟了他多年的一个心腹，叫比特，瘦脸，三角眼，说话总是压着嗓子。

“既然这样——何不把水，净水片卖给其他几家的时候，价往上抬一抬？”比特凑近了半步，“他们买得起就喝，买不起就死。底巢这么大，总有人肯掏这点买命钱。”

哈斯特没有马上回答。他眯起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利害关系。

比特见他没发火，知道自己说到了点上，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老大，咱们没必要非得指着痞修匠那家伙。前几次失败，说白了就是去的人不行、装备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