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偏过头，从父亲的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里往回看。她看到叶星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火，背影被火焰的明灭映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维拉张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胸口卸下来似的，朝那边喊了一声。

“喂——星姐，走了！”

叶星恍过神来，转过头“哦”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三人沿着垃圾场边缘走，绕过几座挡路的恶臭的垃圾山，绕过堆成小山的废弃管道和拆得七零八落的机械残骸。叶星一路上但凡见到还有用的东西，顺手一收，金属+7，齿轮+4……垃圾袋+14，道德崇高的赞许+1，统统收进背包。遇到几只在阴影里蠢蠢欲动、想打他们主意的老鼠，莫塔里昂没有废话。不等那些东西扑到跟前来，抬手就是一枪，闷响过后，巷子里多了一具趴着的尸体。底巢没人会在意一只老鼠的死活。叶星走上去，蹲下身，在那人身上翻来翻去，摸了半天只掏出几颗没加工过的锈铁粒子和两张揉烂的废券。

“呸。”她把东西扔回去，站起身，满脸嫌弃地拍了拍手，“垃圾袋都没有，穷得要死。死老鼠。”

路上又遇到过几拨拦路的。有的是单干劫道的，有的是闻到血腥味跟过来的拾荒者小队，没一个能靠近到五步之内。三个人穿过了小半个底巢，偶尔碰上落单的变异犬在巷道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也被莫塔里昂几枪吓退了。等到底巢新一轮的喧闹从各个角落涌起来——吆喝声、敲打声、远处的爆炸声和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嘶喊——他们来到了一片陌生的街区。

街口站着个放哨的。那人穿着一件缝了多层补丁的旧工装，腰间别着一把手柄磨得发亮的粗制手枪，远远看见莫塔里昂过来，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迎上来。

“痞修匠老大！您先在这边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马上，马上就好！”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叶星挠挠头，看看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莫塔里昂：“额，大叔，你们认识？”

维拉也用同样疑惑的目光仰头看着父亲。

莫塔里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认识。之前跟他们老大有过往来。”他掂了掂手上提着的那个袋子，里面传出一阵零件碰撞的叮当声——齿轮、弹簧、几块还没拆封的合金片。“之前就是跟他们谈好的交易。只是没想到，哈斯特那边动得这么快。”

沉默一直持续到街口那头几个人的身影出现。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旧疤，表情却不像有疤的人那么凶。他大步走上来，站在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笑了。

“哟——这不痞修匠老哥嘛。一、二、三……”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还拖家带口的。怎么，想通了？愿意到我白菜帮来当机修师了？”

沉默。

穆特里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你来真的？”

莫塔里昂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穆特里一拍大腿，“走走走，先进去，别在外面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