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和恐惧。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挡不住。但她的手还是动了——不是因为勇敢,只是因为身体在面对大恐怖之时源自本源的悸动。
“啊——尝尝这个!”
叶星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抡起球棒,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片次蛰虫狠狠砸了下去。球棒在空气中破出一道刺眼的弧形棒势。
一击即中,被扫到的次蛰虫被砸飞出去,在远处的黑暗里炸开,爆炸的余波扫过一小片虫群。残肢和虫壳碎片飞溅。但那一小片空缺立刻被后面的虫潮填上了,黑压压的一片,势头没有丝毫减弱,直直地冲向她,将她淹没、吞噬……
“啊啊啊啊啊——!”
灰黄色的废铁皮屋顶撞进视野。
叶星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服溻湿了,黏在皮肤上。
旁边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维拉被她叫声惊醒,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掀开帘子,脸上还挂着睡意,但眼睛里已经全是警觉和茫然。她探过头来看着叶星,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
叶星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过,梦里那种被虫群淹没的窒息感还黏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干净。
“你怎么了?”维拉已经披挂整齐,掀开帘子走到她旁边坐下,偏头看她,“发生了什么吗?”
叶星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虚:“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维拉眨了眨眼,身子往前探了探,“什么奇怪的梦?”
叶星皱着眉,试着把梦里的画面拼起来。“具体嘛……就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的虫子。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呼。”维拉抚了抚心口,像是也跟着被压了一下,“听你这么一说,那确实挺奇怪的。不过还好是梦。星姐你放心吧,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嘛。”
叶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哈哈,那是我多想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约莫一天过后。
“咚咚咚。咚咚咚。”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叶星和维拉对视了一眼。维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叶星从她眼睛中看到了不对劲的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叶星压着嗓子问。
维拉点点头,声音也压得极低:“敲门节奏不对。不是认识的人。”她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瞳孔微微缩起来,“星姐,怎么办?”
叶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待在上面,我下去看看。”她把水管枪塞进维拉手里,转身扒着梯子往下爬。梯子上的铁锈蹭了一手,她没管。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乱,不再是刚才那种有节奏的敲法。有争执的声音透过铁皮渗进来,字句听不太清,但语气不友好。
叶星踩着步子一点一点往门口挪。脚下铁板偶尔吱嘎一声,她就停一下,等门外的动静盖过去。她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上,零星听见几个词——“老东西”“勾结”“背叛”。语气和态度都摆在那里,不是善茬。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力度忽然加大。有人在门外喊号子,“一、二、三”的喊声闷闷地传进来。叶星眼神一凛。他们要强行破门。
“嗵。”
铁皮门板上凸进来一个半球形的鼓包。
“嗵。嗵。嗵。”
门板开始剧烈晃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