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棒子掂了掂,深吸一口气,照着自己脑门来了一下。
“嗵——”
声音清脆悠扬,在铁皮小屋里弹了好几个来回,余音袅袅。
好听就是好头。
叶星把棒子往背包一扔,双手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疼!是真疼!
五官皱成一团,眼泪差点没被震出来。
她一边揉一边抽着冷气自言自语:“有、有点痛哈……不过值得。”
她龇牙咧嘴地吸着气,,刚才那一棒她没留手,劲是实打实吃下去的。好在虽然劲大但也皮实,正常挨这么一下,怎么也该鼓个包,但头上除了疼,没有肿,也没有破。由此见得遗器不是没生效,只是不显现。
“至少试出来了。”
她揉着头,身子往后一仰,倒在毯子上。
“嘶——下手重了。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脏兮兮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昏黄。她闭上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留,就沉进了梦乡里。
“啊啊啊啊——”
下落。没有尽头的下落。四周是浓稠的黑,稠得像是能黏在皮肤上。叶星一个人在虚空里挣扎,手脚胡乱地抓着,什么都抓不到。
砰。
脊背撞上硬物的触感把她拉回现实。烟尘弥漫,她在呛人的灰里撑着地面坐起来,一只手揉着后脑勺。
“啊,好痛……”她吸了口凉气,睁开眼。
黑。还是黑。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黑,比底巢那些巷道更深,更沉。空气里没有腐败的机油味,没有霉味,什么气味都没有。这种空无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哪里?”
话音落地,像是在回应她,黑暗的尽头亮起一点蓝光。
“额?亮了?”叶星握紧球棒,朝着那点蓝光迈出一步。
没等她走出几步,其他方向也亮了——像是怕蓝光抢了先似的,一道接一道,争先恐后地撕开黑暗。
紫色。红色。黄色。绿色。绿色。绿色。
叶星停住了。七道光,七个方向,把她围在正中间。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漆黑,她站在一片虚无里,脚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却有实地的触感。诡异。不合逻辑。她把球棒横在身前,没有动。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很细,很密,像是无数甲壳在一起摩擦,几丁质互相碰撞挤压,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逼越近。
“不对!”
叶星猛地抬头。
一只碎星虫王——体型大得离谱,甲壳上泛着幽蓝色的磷光。在它身后,铺天盖地的虫群如潮水般涌来。幼蛰虫、次蛰虫、真蛰虫、蚀蛰虫,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锋利的喙和口器密密麻麻地朝着她刺过来。
虫群遮住了那些诡异的光源,阴影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