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对面那个半个身子嵌满机械的老者没有后退半步。他眼眶里的义眼转动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冷冷地钉在男人脸上。

“哈斯特。”老者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像是金属摩擦金属，“我不是你的手下，没有替你兜底的义务。如果不是吉特大人点头，你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义眼的光圈收缩了一下，闪了闪。

“你好自为之。”

他转过身，机械腿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哈斯特盯着古里远去的背影，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艹——！”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桌，上面的东西哐啷啷滚了一地，“该死，该死！”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房间的方向吼：“来人——给我把那个动手的家伙找出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个小弟跌跌撞撞地从房间后面跑出来，领了命令就往外冲，生怕慢一步变成出气筒。

“慢着。”哈斯特忽然开口。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小弟脚步一僵，险些没站稳。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哈斯特跟前，头低得下巴快要贴上胸口。

哈斯特打量了他两眼。

“你去通知莫塔里昂那老东西。”他说，声音已经从暴怒里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危险的低沉，“告诉他，他要是还想重回中巢，就乖乖过来。帮我把东西弄出来。”

“是……”

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了。

只剩哈斯特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盯着地上被踹翻的桌子，眼皮微微跳动。

“究竟是谁呢？”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莫塔里昂把门口那块厚铁皮严丝合缝地拉上，转过身来，一边把柜子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夹，一边偏过头问：“你们确定，干掉那两个家伙的时候，没被其他人注意到？”

叶星想了想，说：“没有。”

“那去的路上呢？有没有被人盯上？”

维拉拍了拍胸脯，抢着答道：“放心吧阿爸，我们走的巷道，钻来钻去的那种，保证没人看见。”

莫塔里昂听完，肩膀微微松下来一点。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把十来发子弹全部压进膛，枪机咔哒一声复位，他才真正吐出一口长气。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哈斯特不会狗急跳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安慰维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叶星顺手从背包空间里摸出了那把水管枪。枪身粗陋，焊口毛毛糙糙的，放在中巢人眼里大概就是个废铁疙瘩，但在底巢，这东西自有它的分量。

莫塔里昂看了一眼。换作今天之前，他大概会多问一句，可现在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说，只叮嘱道：“尽量别暴露你的能力和这把枪，实在没办法了再往外拿。”

叶星没有嫌他啰嗦，认认真真地点了头。

时间一点点往下沉。底巢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太阳，人们只能靠身体里那点本能来判断时辰。空气里的机油味和霉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