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脸上的警惕刹那间变成惊惶。她想收棒，但力道已经出去了，根本收不回来。

铁棒落下的轨迹直取男人的天灵盖。

落点差一拳距离的时候，一只机械手臂快得像是凭空出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一击。金属与铁棒交击的声音很轻，只有“叮”的一声脆响。

男人闷哼了一声，随即脸色便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不住鞠躬道歉的叶星，语气里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带着点意外：“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

叶星本以为要挨一顿骂，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紧张褪去，忍不住嘻嘻笑了出来。

只有维拉没有笑。

她注意到莫塔里昂脸上毫无血色，衣服破了多处，几处撕裂的布料下能看见机械体表面的刮痕和凹痕——有些还冒着极细微的电火花。

维拉冲到莫塔里昂身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那条还在运作的机械手臂，指尖摸过那些凹陷和划痕，眼眶一下就红了。

“阿爸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女儿的手碰到伤处的时候，莫塔里昂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动了一些。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覆上维拉的头，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小维拉，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去黑鼠帮那边谈点事情。”他说。

他抬起下巴，左眼眶里的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细不可闻的齿轮咬合声，扫过屋里那些陈旧的摆设。

“有消息说，在巢底的底潭里有人捞出了几件宝贝。黑鼠帮的头子哈斯特不甘心只攥着底巢那几个污水处理场，想拿这批东西去找上面的大人物换资源。”

他低下头，看着正轻手轻脚查看自己伤势的维拉，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他有去中巢的名额。答应我，只要帮他把这件事办成，就分一个给我。”

他看着维拉，眼神难得柔和下来。维拉仰着头，望着父亲那张写满岁月痕迹的脸，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

空气安静了几秒。

“额。”叶星看了看父女俩，挠着后脑勺，很认真地问，“那结果呢？”

沉默。

莫塔里昂把视线从女儿脸上移开，干涩地开口：“显而易见，事没办成，还弄了一身伤回来。”

维拉轻轻抽泣了一声。

叶星盯着莫塔里昂身上那些伤口，皱起眉头。她想了一会儿，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有办法解决你身上的伤！”

“哦？”莫塔里昂微微偏头，机械义眼的光圈收缩了一下，“你有办法？”

维拉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叶星，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拜托了，大姐姐！”

叶星摆摆手，装模作样地比划了几下，暗地里已经用意念打开了合成台。

一排排配方在脑海中浮现。她上下扫视着选项，心里盘算着：他伤得确实不算轻，但也没到致命的程度。选哪个好呢？

视线上下一扫，忽然钉在了一个名字上。

就是这个——“一瞬间的幸福”。

铛铛铛，铛——。

叶星把一只鼓鼓囊囊的东西放到莫塔里昂手心：“大叔，只要用了它，你身上的伤都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