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邵叙白那张狰狞的脸,被扯住的头发,摔在地上的疼痛,走廊里那些漠然的路人,还有那个两次出现、两次把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陌生男人。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
她只知道,如果不是他,今晚的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世界上有很多个邵叙白。
可是没有那么多好心人。
这一次她运气好,遇到了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人。
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不能永远指望在危急关头有人从天而降来救她。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艾茉莉抬手用力擦去了眼角的泪。
她要拼命学习,拼命赚钱,拼命往上走。
她要靠自己改变自己的人生,要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
总有一天,她会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陈恪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从烟盒里抽出那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吐出烟雾,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姑娘……真是不容易。”
同一时刻,七尚酒店内的生日宴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十点过后,酒店的各条通道入口、每个包厢门口、每条走廊的转角处,都出现了身着黑色西装、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
他们面无表情地守在各个关键位置,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第二天一早,邵叙白就被韩琛拽着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香港和北京的朋友们也在随后两天内陆续离开厦门。
七尚酒店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营秩序。
沈怀瑾本也该回北京的,家里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
但他没有走。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厦门的风景确实漂亮,也许是因为那几个项目确实需要再考察几天——他给自己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每一个都合情合理。
但他心里清楚,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Kieran离开厦门前,在酒店大堂遇到了沈怀瑾。
两个人礼貌地握了握手,Kieran在松开手之前,看着沈怀瑾的眼睛,用他那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话:“Ethan, I hope the next time I see Miss Jasmine, you will treat her with the respect she deserves.”
沈怀瑾笑了笑,回答得毫不犹豫:“Of course.”
Kieran注视了他片刻,似乎从他的回答里得到了某种满意的信号,于是松开了手,微微颔首:“Good. Then well see each other next time.”
他转身走向等候的轿车,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沈怀瑾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