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最后几天,艾茉莉几乎把自己埋进了工作和学习的双重漩涡里。
她又接了好几单翻译活儿——客户清一色是从国外来厦门旅游的散客,行程简单,时间也短。
最长不超过四个小时,最短的甚至只是一个小时的导购陪同。
陈恪显然在有意照顾她,不给她派任何可能涉及夜场或偏远地点的活儿。
艾茉莉心里感激,嘴上没多说,只是每一次接单都比上一次更加认真,更加卖力。
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他这份关照。
10月6日下午,她接了一个陪同翻译的单子——陪一对来自加拿大的中年夫妇游览鼓浪屿,并在岛上的一家海鲜餐厅用餐。
整个过程很顺利,夫妇二人对艾茉莉的服务非常满意,临走时还额外塞给她一百加元的小费。
说她是他们在中国遇到过的最可爱的姑娘。
艾茉莉笑着与他们告别,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打电话。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他说的是西班牙语。发音标准而流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听对方说话,然后轻笑一声,回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艾茉莉愣住了。
是他。
那个在小区门口救了她一次、在酒店又救了她一次,两次把她从邵叙白手里拽出来的男人。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本能的恐慌——他在这里,那邵叙白是不是也在这里?
他们是一伙的,不是吗?他们是朋友,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如果邵叙白也在附近……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慌忙别过头去,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她就绝望地发现——这家餐厅只有一个出入口,而那扇门,恰好要经过沈怀瑾落座的位置。
她硬生生刹住脚步,在原地僵了两秒,然后果断转身,快步朝餐厅后方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先躲一会儿。等他走了再出来。
沈怀瑾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本来只是想在回北京之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在厦门多留了六天,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遇到那个姑娘了——毕竟厦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茫茫人海里偶遇一次的几率,本来就微乎其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