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的话说到这里,老鹞子反而镇定下来了。
他就这么合着眼靠在树上,浑身的肌肉都松懈下来了,甚至还挪了挪位置,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小子,你啊,太嫩了。”
说了这句话,老鹞子就不再开口了,任傅宁怎么说、怎么激他,都不再回应。
他有后手儿。
这个傅宁能感受出来,但不知道后手儿是什么。
等天一亮干活儿的都来了,傅宁让人给村里人送个信,让他们把郝通达看管起来,自己要一起带回去问话。
他没敢说他勾结外人盗掘祖坟,那样村里可能直接就把人打死了,口供没了,程序上还不合规。
万一让吕秃子知道了,扣他个私设公堂的罪名,还是麻烦,所以就改口让他们先把人逮了。
唉~
吕秃子跟苍蝇似的天天绕着自己飞,就等着自己这个蛋什么时候裂个缝儿,好趴上来就叮。
弄得他干什么事儿都得在心里过三遍,觉得没差池了才下手,跟时柳抱怨,还被他嘲笑。
他说什么来着?
哦,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
傅宁当时就给了他一脚,他一个小警察,用得着这么磨练吗?
等着侦缉总队的汽车把下一班的同事送来,他打算蹭这个顺风车回去,要不然老鹞子这么大个人一路拖着,走回去得一天。
就在他准备要上车的时候,村里来人了。
来报信的是个年轻的后生,一路跑的气喘吁吁,还不住声儿的大喊,“跑了,跑了,郝通达跑了!”
“跑了?他家里人呢?看他那个样子不能光杆一根儿吧?”傅宁把老鹞子拷在车里,追问了一句。
“他家里人都在,就是他不知道去哪儿了,家里人都以为他还在坟地呢!”
嚯,这家伙可以啊,抛妻弃子了。
接班的警察立马去通知分驻所,发动人手四处去搜查,傅宁带着老鹞子先回到了侦缉总队,免得夜长梦多。
等到下午的时候就有消息了,郝通达逮着了。
这家伙逮着的时候,就在离郝家村不远的一条小河沟子里泡着呢,不光人掉下去了,脚还崴了,跟个泥球儿一样,晚上就能押送过来。
审讯室里的老鹞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脱去了灰袍,露出了瘦小枯干的身材,往椅子上一窝小小一截,眼睛上都是血嘎巴。
不论警察问什么,他都不回答。
即使是半截塔狠狠的给了他一顿,他依然是一个字不吐。
等到郝通达被送过来的时候,他才瞧了一眼,轻蔑的笑了笑,说了这一天的第一句话,“行,到了你小子伏法的时候了!”
冯程芝皱着眉头看着他。
这明显是心里有底,在等着什么人来捞的。
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一辆小汽车,滴滴叫着拐进了鹞儿胡同,下来几个当兵的,手里拿着长枪短炮,指着这帮警察二话没说,把个档案袋往桌子上一扔,几个人把老鹞子架起来就走了。
那动作行云流水,这帮警察站在两边儿,一个敢炸刺儿的都没有。
李二牛紧紧拽着傅宁,甚至还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沉不住气。
直到当兵的都走了,他才被松开。
“师父,什么情况?哪儿的人?”
冯程芝拿起文书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北边儿,挺大挺大的头儿。”
“他们跟这个老鹞子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