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不知道了，这世上的关系无所谓就是血脉亲缘、钱名权势，你觉得是哪样儿呢？

这家伙只怕是拿自己肚子里的货换了命了。”

看着那遥不可及的大大的鲜红的公章，傅宁什么也不能说，也不敢说。

老鹞子让人捞出去了，还剩下个郝通达，这帮警察没处撒的火儿，全撒这儿了。

现在郝先生是一身泥、一身水，从头到尾是臭乎乎的泥巴裹着，警察们干脆就把他搁到了院子中间，几桶水浇下去。

既是洗涮洗涮，顺便也是下马威。

这家伙脚踝肿的跟个大馒头似的，使不上劲也站不起来，就这么死狗一样，又被拖进了审讯室。

挂在墙上的一溜儿刑具在灯光底下泛着血色，等着吓唬够了，才是问话的时候。

“说说吧，你们家那两座坟地都是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动了心要刨自己家祖坟了？”

“我没有，没有！咱能干那种事吗？！把自家祖坟刨了。我不是自己家坟地都进不去了吗？”

郝通达，还在狡辩。

“那你说说，你们家存着牵机这种药是干嘛使的？别跟我说药耗子，药耗子用不上这么贵的药吧？”

傅宁把一个纸包扔在他跟前，这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仵作验过了，就是牵机药。

“这个……就……就是要药耗子的，那个药铺蒙我，故意挣我钱，卖高价的给我！”

“你傻，还是我傻？

哪个药铺没事儿配牵机呀？这要是搁在以前都是内廷才用得上的死药！一般人都不知道，你不仅知道牵机，还知道它是毒药。

药耗子？哼！”

都是皇城根儿底下长大的人，这些故事从小听到大，耳朵里都塞满了，谁蒙谁呀？

半截塔坐在旁边，实在是忍不住了，走过来对着他那肿起来的脚踝一脚跺下去，听着他嗷嗷的叫唤声，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说吧，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

郝通达只是惨叫，就是不回答问题。

傅宁又接着说：“老鹞子可是让人捞出去了，他现在搭上了有权有势的人家，他死了儿子、死了侄子，你觉得你能落着什么好儿吗？”

“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不应该把他这个偷坟掘墓的直接打死？为什么要留着有人把他捞出去呢？”

这句话刺激到了郝通达，他开始说话了。

“我也想绳之以法呀，咱不没那么大权利嘛。

我警察官儿小，就是能带得了这么点儿的小帽子，大盗管不了，我只能管你这小偷儿。

再说你也不是什么小偷儿啊，三条人命啊，郝大爷，你是怎么想的？

那盗洞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和原本是合作关系的老鹞子反目成仇，你还要斩草除根？”

傅宁在纸上画着图，“你看这儿有一个盗洞往下，然后往左往右分了两支，通向你们家的两座坟地。

但是从墙上的铲子印儿来看，往老坟去的那边是老鹞子，往你太爷爷的坟这边儿的应该是你，用的就是是普通的铲子，盗洞也挖的宽大，因为你体型胖。

也就是说你太爷爷的坟是你自己挖的，对不对？

那么你们做那些假的金锞子是干什么用的？别告诉我是你良心发现，想要给你们家祖宗再陪送点假的。

你不怕晚上做梦，你太爷爷在梦里抽你啊？”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往郝通达脑袋上扔，可他一个也不回答，装死到底。

“郝通达，你可想好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你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你今儿要是说不清楚，明天我们敲锣打鼓去村里给你张扬，偷坟掘墓，还偷自家先人的坟墓，我看你家怎么能在村里落脚？”

孙景春的这句话打动了郝通达，但也只是一时。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死了，他们还活着，就已经比我强了。

我能活着，最最重要。

我都死了，也就顾不得他们是死是活了。”